“姜黎，你這破店再不搬，明天挖掘機就開進來了?！?br>我正蹲在后廚腌酸菜，聽到這話，手里的鹽撒多了半勺。
抬頭一看，三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我那巴掌大的店門口，領頭那個還踩著我剛拖完的地。
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站起來。
“喲，王經(jīng)理，又來了？上回你們砸我招牌那事，***的調(diào)解書還沒過期呢?！?br>領頭的王德發(fā)臉一沉。
“姜老板，別給臉不要臉。整條永安街三十七家商戶都簽了拆遷協(xié)議，就剩你一家釘子戶?！?br>我從墻上摘下營業(yè)執(zhí)照晃了晃。
“我這店，我奶開了四十年，我媽開了二十年，到我手上八年。合同****寫到2031年，你讓我搬，行，按合同賠。”
“賠你八百萬？你做夢呢?！蓖醯掳l(fā)笑了，“我們沈總說了，最后通牒，一百五十萬，愛要不要?！?br>沈總。
又是這個名字。
永安街的商戶們提起這兩個字，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。
據(jù)說是個從華爾街殺回來的資本大鱷，三年吞了半個城的商業(yè)地產(chǎn)，手段又快又狠，從不跟人講第二遍道理。
我沒見過這人。
但我挺煩他。
“一百五十萬連我后廚那口五十年的老灶臺都買不起?！蔽冶鸶觳?，“回去告訴你們沈總，要么按合同賠，要么他親自來跟我談?！?br>王德發(fā)三人面面相覷。
“你認真的？讓沈總親自來？”
“不然呢？打工人做不了主的事，別來浪費我腌酸菜的時間?！?br>我把門簾一掀，轉(zhuǎn)身回了后廚。
身后傳來王德發(fā)壓低的聲音：“這女人瘋了吧……”
瘋沒瘋不知道。
但這家店，是我爸媽留給我的，是我奶奶一輩子的心血。
哪怕只剩一面墻，我也不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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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。
飯點。
店里稀拉拉坐了三桌。
自從永安街要拆遷的消息傳出去，客人少了大半。誰都怕吃著房子塌了。
我正給二號桌上酸菜魚，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“姜黎小姐？我是盛輝集團法務部，關(guān)于永安街126號門面**事宜，沈總同意與您當面洽談。請您明天上午十點到盛輝大廈58層，帶好相關(guān)產(chǎn)權(quán)文件?！?br>對面語氣公式化，不帶一絲感情。
我愣了兩秒。
他真來了？
不對，是讓我去他辦公室。
“憑什么我去找他？要談來我店里談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……姜小姐，沈總的時間非常寶貴。”
“我的酸菜也很寶貴，正在發(fā)酵關(guān)鍵期，走不開?！?br>又沉默了五秒。
“請稍等?！?br>電話那頭似乎在請示什么人。
一分鐘后。
“沈總說，可以。但有一個條件?！?br>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從明天開始，請您每天中午親自送一份便當?shù)绞⑤x大廈58層，持續(xù)三十天。三十天后，沈總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?！?br>我差點把手里的酸菜魚扣地上。
“你們老板有病吧？”
“這是沈總的原話?！?br>“他吃不起外賣？”
“姜小姐，建議您慎重考慮。據(jù)我們了解，您的門面租約雖然到2031年，但物業(yè)管理方已經(jīng)更換為盛輝旗下公司。接下來的水電費、物業(yè)費、垃圾處理費……都會按照新商業(yè)綜合體的標準收取?！?br>我攥緊了手機。
這是逼我。
“一份便當，換三十天喘息時間?！睂Ψ降恼Z氣終于帶了點人味，“姜小姐，這已經(jīng)是沈總給出的最大誠意。”
我咬著牙想了半天。
“什么口味？”
“沈總說……您看著做就行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站在店里發(fā)了好一會兒呆。
旁邊二號桌的劉叔夾了口魚，抬頭看我。
“丫頭，咋了？臉色這么難看。”
“沒事，劉叔。遇到個不要臉的?！?br>---
第三天。上午九點半。
我提著保溫桶站在盛輝大廈樓下，仰頭看了看。
五***。
玻璃幕墻亮得晃眼，整棟樓像把刀插在市中心。
我深呼一口氣，走了進去。
前臺是兩個妝容精致的姑娘，看我一身圍裙加運動鞋的打扮，眼神立刻變了。
“請問您找誰？”
“沈硯舟?！?br>兩個前臺同時抬起了頭。
“……您說沈總？請問您有預約嗎？”
“他讓我送飯的?！蔽一瘟嘶伪赝啊?br>兩人交換了個“這人怕不是精神有問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