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精心培養(yǎng)了十八年的太子，跪在我跟前，手里捧著一份蓋了太子金印的遣散書。
“母后，如果您不同意，這就是我最后一次叫您母后。”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一把將遣散書拍落：
“你瘋了！你身為大梁的太子，為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遣散東宮，終身不納妾，皇家子嗣怎么辦？”
他冷笑一聲。
“母后，你也是女人，為什么還要把女人當生育工具看待？是若笙教會我什么是真愛，即便此生無嗣，我這輩子也要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
“你若是這么想要綿延皇家子嗣，那就自己生吧！”
我看著他拂袖而去的背影，直接召來太醫(yī)。
如今我與皇上正值壯年。
再生一個嫡子繼承皇位，也不是沒可能！
1
身為大梁皇后，我入宮二十年，和皇上情誼甚篤。
只可惜生太子的時候難產(chǎn)血崩，太醫(yī)說我再難有孕。
這些年，中宮再無所出。
皇上膝下，也只有太子這一個兒子。
大臣們心里都清楚——大梁的命脈，全系在太子一人身上。
正因為如此，太子這些年越來越不像話，也沒人敢真的說什么。
可這一次，他不僅遣散了東宮所有侍妾，還為了哄那個白若笙開心，拋下堆積如山的朝政，帶著她離京游山玩水。
奏折堆滿了御書房，皇上氣得摔了好幾套茶盞。
我倒比他平靜些。
這些年，我一直在悄悄調(diào)養(yǎng)身體。
太醫(yī)院首每月都來請脈，開方調(diào)理。
我還不到四十，再生一個，未必沒有可能。
半年后的一天早上，我正在喝坐胎藥，突然一陣惡心涌上來。
太醫(yī)搭脈，手都在抖：
“恭喜皇上，恭喜皇后，娘娘這是喜脈，已一月有余！”
皇上趕忙抱起我，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榻上：
“如今你身子不比從前健壯，一切都得萬分小心。”
我摸著還沒隆起的肚子，點了點頭。
可老天爺不想讓我安生。
就在我安心養(yǎng)胎的時候，太監(jiān)總管福安急匆匆跑進來，臉色煞白。
“娘娘，太子殿下回來了！帶著那位白姑娘，已經(jīng)進宮了，說要來給您請安！”
我趕忙讓宮女收走安胎藥，又在宮里點起了熏香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門簾掀開，太子大步流星走進來，白若笙跟在他身后。
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，不施粉黛，眼神清亮。
隨后徑直走到我跟前，抱拳行了個江湖禮：“皇后娘娘，久仰?！?br>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坤寧宮不行跪禮。
我還沒開口，太子已經(jīng)從袖中掏出一張紙，拍在桌上。
“母后，這是我和若笙簽訂的婚誓盟約。請母后把她添上宗室玉牒，讓她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妃?！?br>我打開一看，上面寫著：
“終生一夫一妻，如有違背，天打雷劈”。
我把那張紙推到一邊，語氣很平靜：
“這不符合皇家祖制。況且，你們這種行為叫私定終身。三媒六聘都沒有的私奔之人，是上不了玉牒的?！?br>太子梗著脖子：
“祖制是人定的，憑什么不能改？若笙說得對，母后你已經(jīng)被封建糟粕思想荼毒了，才會天天把傳宗接代掛在嘴邊！”
我差點氣笑了。
白若笙在旁邊突然開口，語氣平和但字字帶刺：
“皇后娘娘，三宮六院不過是把女人當生育工具。我想要的，是一份獨一無二的感情。您已經(jīng)沒有這種機會了，為什么要成為倀鬼，阻攔太子追求呢？”
她這話，分明就是在挑撥我和太子的母子關(guān)系。
我看著太子，希望他能清醒過來。
太子卻一把拉住白若笙的手：
“她說得對！母后，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，這個太子我也沒什么當?shù)谋匾?！?br>我一陣心寒，冷笑道：
“你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，大梁江山不是沒你不行?！?br>太子被我噎得說不出話。
白若笙也面色不虞。
她的目光在殿內(nèi)掃了一圈，忽然瞥見桌上壓著的一幅畫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