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寓時(shí)，沈硯把車鑰匙扔在玄關(guān)柜上。

“說吧?！?br>
“今晚到底要鬧到什么程度？”

我站在門口換鞋。

腳踝被高跟鞋磨破了皮，襪口沾著血。

沈硯看了一眼，皺眉拿出創(chuàng)可貼。

“坐下?！?br>
“不用?！?br>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許菲。”

我抬頭：

“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語氣叫我？”

沈硯看著我：

“那我要怎么叫？菲菲？寶寶？然后你就能不鬧了？”

他嘆口氣，

“那場官司很重要，明月連續(xù)三天沒睡。胸針只是獎(jiǎng)勵(lì)，你沒必要把什么都往感情上扯?！?br>
“那是你大學(xué)時(shí)畫給我的霧燈?！?br>
“我畫過很多東西?！?br>
他說得太輕。

輕到我差點(diǎn)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
我看著他。

“你不記得了？”

沈硯沉默兩秒。

“菲菲，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。”

胸口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
不重。

卻悶得厲害。

茶幾上放著我怕他喝酒傷胃，特意熬的湯。

沈硯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，聲音緩了些。

“湯我明天喝?！?br>
手機(jī)在這時(shí)響了。

沈硯立刻接起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別動(dòng)，我過去?！?br>
我站在旁邊，聽見姜明月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
“沈硯，我只是頭有點(diǎn)暈，你別跟菲菲吵了?！?br>
沈硯拿起外套。

我問：“你現(xiàn)在要走？”

“明月低血糖，一個(gè)人在律所?！?br>
“律所那么多人?！?br>
他動(dòng)作一頓。

“她今晚喝了酒，其他人不方便?！?br>
我看了他很久。

“沈硯，今天是我們?cè)嚮榧喌娜兆印！?br>
他像是才想起這件事。

臉上閃過歉意。

“抱歉，明天補(bǔ)?！?br>
“上周你也說今天補(bǔ)。”

“許菲。”

他不耐打斷。

“人命關(guān)天的事，你能不能別拿婚紗比較？”

我忽然說不出話。

他回頭叮囑：

“腳上的傷自己處理一下，別碰水。”

手機(jī)震動(dòng)了一下。

是婚紗店發(fā)來的提醒。

許小姐，您與沈先生預(yù)約的試紗已超過時(shí)間，是否改期？

我回復(fù)：

取消。

第二天，沈硯助理打來電話。

“許小姐，沈律今天開會(huì)走不開，有份合同忘在家里，麻煩您送一下。”

到律所時(shí)，會(huì)議室門半掩。

里面?zhèn)鱽斫髟碌穆曇簟?br>
“沈硯，你昨晚來找我，菲菲不會(huì)又哭吧？”

沈硯淡淡道：“她就是小孩子脾氣，過兩天就好了?！?br>
有人打趣：

“沈律你也太會(huì)養(yǎng)未婚妻了，許小姐看著乖，哄一哄就行?！?br>
沈硯沒否認(rèn)。

“她離不開我?！?br>
我站在門外，手里的文件袋被捏皺。

姜明月又說：

“那婚禮呢？她不會(huì)因?yàn)樾蒯樳@點(diǎn)事不辦了吧？”

沈硯翻頁的聲音很輕。

“不會(huì)?！?br>
“她盼這場婚禮盼了這么多年，舍不得?！?br>
這時(shí)門被人從里面拉開。

沈硯看見我，神色一僵。

我把文件遞過去。

“沈律，你的合同?！?br>
他的眉心微微動(dòng)了動(dòng)。

“菲菲，進(jìn)來坐?！?br>
我搖頭。

“不了?！?br>
姜明月走到他身側(cè)，目光掃過我的腳踝。

“還疼嗎？沈硯昨晚一直惦記著，說你嬌氣，肯定要難受好幾天。”

沈硯低聲：“明月?！?br>
像是提醒。

也像是縱容。

我收回手：“不疼。”

沈硯伸手想拉我。

“中午一起吃飯，我訂你喜歡的那家。”

我往后退半步。

“不用，我約了人。”

他皺眉：“誰？”

手機(jī)剛好響起。

我接起電話。

“宋醫(yī)生，我到了，馬上過去。”

沈硯的臉色在一瞬間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