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不見，姐姐被迫成了梁家少爺?shù)幕\中鳥。
她回來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全家。
她把奶奶氣進棺材，舉報爸媽**人口，更是砸斷我的膝蓋，把我關進漏水的柴房里日日折磨。
快斷氣時，我不甘心地問她為什么，明明我什么也沒做，為什么要這樣恨我。
“為什么？”她站在門口看著我，“你當然什么都沒做?！?br>“你就那樣看著，心安理得穿著我的**錢買來的新裙子，上城里讀書，逢人就說你家供你不容易。可你明明可以做些什么的。”
再睜眼，我又回到姐姐被賣的那一天。
這次我不再裝乖，一板凳砸暈那個想把她拖上車的老男人。
“姐！別怕！小禾來救你了！”
我重生了。
意識剛清醒時，奶奶正笑瞇瞇地遞來一大碗***。
我端起那碗肉走到姐姐面前，在全家發(fā)愣的目光里塞進她手里。
“姐，吃肉?！?br>這時的姐姐還是個梳著麻花辮的小姑娘，臉瘦得只剩巴掌大。她不明白一向跟著家里人嫌棄她的妹妹，怎么忽然像換了個人。
爸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一把將我扯開。
“給她干啥？賠錢貨有口湯喝就不錯了！”
他搶過姐姐手里的***，把一碗隔夜白菜推到她懷里。
“多吃白菜，到了婆家才知道省錢！別讓人說我宋家養(yǎng)出個敗家丫頭！”
姐姐手里的碗晃了一下，剛亮起來的眼睛又暗下去。
和從前一樣，姐姐永遠吃剩飯，啃菜幫，連雞湯上面的油星都沾不到。
奶奶總說女孩子吃多了心野，轉(zhuǎn)身卻把雞腿夾到我碗里，哄我說小禾是家里福星。
十八歲的姐姐瘦得像十四歲。
過去的我竟從來沒覺得不對。
如今想來，那不叫不懂事。
那叫幫兇。
我推開爸爸，搶過姐姐懷里的白菜碗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餿味散開，幾片白菜葉貼在爸爸布鞋上。
“她是我姐！不是你們攢錢的牲口！”
“今天這肉我姐不吃，我不吃，誰也別想吃！”
說完，我抬手打翻桌上的***，用鞋底把肉塊碾進泥地里。
“宋小禾！”
爸爸被落了面子，抓起門后的竹條就要抽我。奶奶立刻撲過來，像護雞崽似的把我摟住。
“你敢動我小孫女一下試試！你打死我算了！我辛辛苦苦給你養(yǎng)孩子，你還要打我的心肝！”
院墻外探出幾張臉。
爸爸最愛面子，見有人看熱鬧，舉起的竹條停在半空，最后罵了一句，踢開凳子進了屋。
媽媽蹲下收拾碎碗，手法熟練，頭也不抬。
打我記事起她就這樣，誰挨打她都不攔，誰哭她都不問，只把地掃干凈，把鍋刷干凈。
我的冷漠，就是從她沉默里長出來的。
“我不管以前怎樣?！蔽铱粗@一屋子人，聲音不高，“從今天起，我姐吃什么我吃什么。誰再敢苛待她，我就把家里鬧得雞犬不寧。”
奶奶急了。
“小禾，你懂啥？你姐早晚要嫁出去，家里以后還不是靠你招個上門女婿?！?br>“靠我？”我笑了一聲，“那就先學會聽我的?！?br>我拉起姐姐進廚房。
鍋底還剩些肉汁，我盛了兩碗飯，把鍋邊碎肉刮得干干凈凈。
姐姐捧著碗不敢動。
我把筷子塞給她。
“吃。你不吃，我還要**?！?br>她看了我一眼，低頭扒飯。
她吃得很急，像怕下一口就會被人奪走。
我也吃得很急。
死過一回才知道，一頓安穩(wěn)飯有多難。
吃到最后，我倆撐得靠著灶臺喘氣，不約而同打了個嗝。
姐姐先笑了，笑聲很輕，像門縫里漏進來的風。
我也跟著笑。
我從前幾乎沒見過她笑。
或許這一世，我們真能做一對普通姐妹。
我沒看見，她放下碗時，目光在灶臺那把菜刀上停了很久。
在我的強硬維護下，姐姐總算過了幾天像人的日子，臉上也多了點肉。
可我太清楚這個家的壞，壞不是一時興起，是刻在骨頭里的算盤。
早飯時，我剝了個雞蛋放進姐姐碗里。
奶奶臉色很難看，還是擠出笑。
“小禾，別光顧著你姐，你自己吃。姑娘家身子嬌，得補。”
我又剝了一個，放到姐姐碗里。
“奶奶說得對，我姐身子弱，更該補。”
姐姐看著那兩個雞蛋，想夾又不敢夾，偷偷看我。
爸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