錯?！?br>“那您還有一個兒子呢？”
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像一扇被突然關(guān)上的門，合頁卡在中間，進不去也退不出來。
“二十年前，您把八歲的兒子留在國內(nèi)，帶著妻子和女兒去了巴黎。您的母親——沈秀蘭——用兩千塊退休金把他養(yǎng)大。他十一歲那年，您母親生病需要八萬手術(shù)費，您說忙。他十二歲那年，您母親去世，您給了六千安葬費。您的兒子后來改了名字，跟奶奶姓?！?br>會客室里安靜了。
那些攝像機的鏡頭沒有放下，記者們的筆停在紙上沒有動。
我站起來，繞過會議桌，走到窗邊背對著他：“他改了名字，叫沈念。我就是那個兒子?！?br>沒有任何緩沖，這句話像一塊磚頭，從高處落到地面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震碎一層已經(jīng)裂了很久的冰面。
陸成峰的臉白得像紙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那一個字卡在齒間沒有出來。
陳麗華的嘴唇動了一下，那一個字停在半空沒有落下來。
但他們臉上出現(xiàn)的表情不是悔恨——是恐懼。
那種恐懼從他們的瞳孔深處爬出來，像一條被驚動的蛇。
他們害怕的是失去——失去名聲、失去地位、失去那間實驗室、失去他們在媒體上經(jīng)營了幾十年的“完美父母”形象。
他們的女兒坐在旁邊，她抬起頭看著我，瞳孔放大了一下，又縮了回去。
她的手攥住了膝蓋上的包帶，那根帶子被她攥得變了形。
“我沒有要你們的錢?！蔽易叩酱扒埃拔覐膩聿恍枰銈兊腻X。我約你們來，是為了讓你們當(dāng)著媒體的面，親口承認你們?nèi)隽艘粋€謊?！?br>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，助理端進來一臺投影儀，屏幕亮了。
上面是一張舊照片——八歲的小男孩蹲在臺階上，目送一輛黑色轎車遠去。
那輛車的尾燈在照片里已經(jīng)縮成了兩個小紅點，被那棵歪脖子樹擋住了半個車尾。
臺階上的孩子穿著一件舊外套，袖口長了一截，手縮在袖子里，只露出幾根凍紅的手指。
“這是我的故事?！蔽艺驹谀菑堈掌懊妫岸昵氨粧仐?，二十年后再見到你們?！?br>沒有人說話。
陸成峰的手伸到桌面上的簽名單上，指尖動了動，像是想把它收回去——但那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