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定能當個畫家。
李平安說，你肯定行。
陳遠說，你以后想干什么。
李平安想了想。
她說，我不知道，以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，以前都是我媽替我想的。
陳遠說，那現(xiàn)在呢。
李平安說，現(xiàn)在剛開始想。
陳遠笑了笑。
他說，那就慢慢想，不著急。
兩個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。
李平安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6
暑假快結束的時候，**又拿出了那把剪刀。
那天早上，李平安從房間里出來，看到**坐在沙發(fā)上。
茶幾上放著那把剪刀。
**說，快開學了，頭發(fā)剪一剪，利索。
李平安看著那把剪刀。
剪刀還是那把剪刀，用了十幾年，刀刃磨得發(fā)亮。
她以前看到這把剪刀就條件反射地想坐過去。
但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。
李平安說，媽，我自己來。
**愣了一下。
李平安走過去，拿起茶幾上的剪刀。
**說，你會剪什么。
李平安沒回答，走進了衛(wèi)生間。
她把門虛掩著。
站在鏡子前面。
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頭發(fā)已經(jīng)到了肩膀下面了，扎了一個馬尾，有點歪。
她伸手把皮筋扯下來。
頭發(fā)散開。
然后她拿起剪刀，對著鏡子，咔嚓一剪刀。
一綹頭發(fā)落下來，掉在洗手臺上。
又咔嚓一剪刀。
她給自己剪了一個很短的頭發(fā)，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短。
**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李平安已經(jīng)把兩邊剪得差不多了，整整齊齊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**。
她笑著說，媽，我自己剪了。
***臉漲得通紅。
**說，你瘋了。
李平安說，我跟你學的。
**站在門口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**開口了。
**說，你學我干什么，我那是為你好。
李平安說，我知道。
她把剪刀放在洗手臺上。
李平安說，你每次都說為我好，我相信你是為我好，但媽，你問過我嗎。
**說，問什么。
李平安說，問我愿不愿意。
**張了張嘴。
李平安說，你從來沒問過。
**沉默了。
李平安從衛(wèi)生間里走出來，站在**面前。
她的新發(fā)型很利索，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短。
但整個人看起來反而更精神了。
像是從什么束縛里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