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覺得我蠢。

蠢到會信他那句"為了公司避稅，只能委屈你假離婚"。蠢到肯在那張離婚協(xié)議上簽字，一分錢都不要。甚至蠢到他在外面養(yǎng)了三年的女人，我都半點沒察覺。

在他眼里，我就是個每天熨西裝、熬補(bǔ)湯的廉價貨。

可惜，這輩子，我不蠢了。

凌晨一點，我把他第二天要穿的那件白襯衫熨到第三遍。領(lǐng)口袖口壓得筆直，沒有一絲褶。砂鍋在灶上咕嘟著，是他最愛的那道老火湯，我守了四個鐘頭。

門開了。他身上一股陌生的香水味，是茉莉混著檀木，不是我用的。

"湯好了，先喝一碗再睡。"我把碗端過去。

他沒接，往沙發(fā)上一坐，松了領(lǐng)帶。"蘇晚，坐下，我有事跟你說。"

我把碗放在茶幾上。"你說。"

"公司這兩年做大了，稅那塊壓得厲害。"他盯著我，語氣平得像在念報表，"財務(wù)給我出了個法子，我跟你先辦個離婚。房子、車、賬上的錢，都過到你名下不方便，得先空出來。等過了這一陣，咱們再復(fù)婚。"

我看著他。"要我凈身出戶。"

"什么凈身出戶，說得這么難聽。"他皺眉，"是暫時的。你又不是不懂，咱們這日子還不是一起過。"

"我熨了五年襯衫，熬了五年湯。"我說，"陸澤，你聽過哪家避稅要老婆先簽字放棄所有東西的。"

他臉沉下來。"蘇晚，你能不能別這么多疑。我在外面拼死拼活，你在家這點事，請個保姆一個月幾千塊也做得了。我跟你說正事，你別拿這些婆**來添堵。"

請個保姆幾千塊也做得了。

這話他說得真順。五年了，我替他打理這個家，替他記住每一個客戶的口味和忌諱，替他在他最難的時候撐著不倒。到頭來，我值幾千塊。

我沒吵。我太了解他了，吵只會讓他更得意，覺得抓住了我的軟肋。

"行"我說，"協(xié)議拿來，我簽。"
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料到我答應(yīng)得這么快。隨即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種我從前沒看懂、現(xiàn)在卻看得清清楚的輕蔑。

"我就知道你最懂事。"

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，連墨水都備好了。早就準(zhǔn)備好了。

我接過筆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