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氣影帝和退圈影后天天在戀綜裝死對頭，只有我知道，他們昨晚還在為了誰去給我開家長會而互啄。
1.
沈硯把合同摔在桌上的時候，我正在往嘴里塞薯片。
“不去?！?br>經(jīng)紀(jì)人趙姐深吸一口氣，那聲音我聽多了，是她血壓往上沖的前兆。她指節(jié)敲著合同紙，一下一下的：“沈硯，你三年沒接過活兒了。三年。你閨女上高中的學(xué)費(fèi)你倒是沒欠，但你看看你微博粉絲都掉成什么樣了?！?br>我爸靠在椅背上，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辦公桌邊沿，眼皮都沒抬：“掉就掉。”
“《重組家庭》這個綜藝——”
“不去?！?br>“片酬這個數(shù)?！壁w姐把手機(jī)屏幕懟到他眼前。
我爸掃了一眼，沒說話。但他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，輕輕敲了兩下。
我太了解這個動作了。他動心了。
趙姐顯然也看出來了，乘勝追擊：“就是去拍幾天，觀察你和棠棠的日常生活。離異家庭題材，現(xiàn)在觀眾愛看這個?！?br>“離異家庭。”我爸把這四個字咬得很重，像咬到了一顆壞掉的花生，“拍我干嘛，拍**去。”
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趙姐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心：“林簌簌那邊……已經(jīng)簽了?！?br>我嚼薯片的動作停住了。
客廳里只有掛鐘在走。我爸還保持著那個姿勢，腳搭在桌上，手指搭在扶手上。但我看見他下頜線繃了一下。
“她簽她的，”他說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，“關(guān)我什么事?！?br>趙姐沒接話。
我繼續(xù)嚼薯片，嚼得很慢，盡量不發(fā)出聲音。茶幾上攤著的數(shù)學(xué)卷子，我一個字都看不進(jìn)去了。眼睛盯著卷面，余光全在我爸身上。
他最終還是沒看那份合同。趙姐走的時候把它留在茶幾上，說給他三天時間考慮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我爸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進(jìn)廚房倒了杯水。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。然后又拿起來，又喝了一口。
我趴在沙發(fā)靠背上，露出半個腦袋看他。
“爸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你是不是怕見到我媽?！?br>他轉(zhuǎn)過頭來看我，眼神像刀子。換別**概會被嚇住，但我是他女兒，我知道他什么時候是真生氣，什么時候是裝的。
現(xiàn)在就是裝的。
“我怕她？”他把杯子擱下，“我是怕我忍不住把她這些年干的蠢事一件件說出來，到時候全國觀眾看她笑話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那個‘哦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‘哦’的意思。”
我爸瞪了我一眼，回書房去了。門關(guān)得很響。
我從沙發(fā)上跳下來，光著腳走到茶幾邊上，拿起那份合同。
《重組家庭》，企鵝視頻S+級綜藝，主打離異明星家庭日常觀察。擬邀嘉賓名單上有四個人，其中兩個我認(rèn)識——我爸沈硯，和我媽林簌簌。
我把合同翻到最后幾頁，找到了片酬數(shù)字。數(shù)了一下后面的零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夠我交三年學(xué)費(fèi)，還能再買臺配置拉滿的電腦。
但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媽也去。
我抱著合同，輕手輕腳地溜回自己房間，關(guān)門，反鎖。
窗簾沒拉。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天。我坐在床邊，深呼吸了兩次，然后打開手機(jī)，點(diǎn)進(jìn)一個叫“糖里有刀”的微博賬號。
粉絲數(shù)：13.7萬。
置頂微博是一段剪輯視頻，時長三分四十秒。封面是我爸和我媽七年前合作那部**戲的劇照，他在雨里給她撐傘，她抬頭看他，眼尾泛紅。
我點(diǎn)開評論區(qū)，最近的留言清一色都是：
“刀刀，喜糖夫婦還***嗎55555”
“我不管我不管，沈硯看林簌簌那個眼神絕對是真的”
“求求了，孩子想磕真糖”
我往上翻了好久，翻到一條上個月的評論：“博主是不是退圈了，好久沒更新了?！?br>我回了她兩個字：“沒退?！?br>然后關(guān)掉手機(jī)，躺倒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角落有一小塊墻皮翹起來了，是被去年夏天那場暴雨泡的。當(dāng)時我媽打電話過來，說北京下暴雨，問我們這邊怎么樣。我爸接的電話，說“用不著你操心”，掛了。然后一個人在陽臺上站了好久。
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舊手機(jī)，是我去年換下來的。開機(jī)，相冊里有個加密文件夾，密碼是我媽生日。
里面存了四百多張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