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年紀輕輕，手藝真好。”
“這海棠有舊派底子，又不死板，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沈婉羞澀地點頭。
“我只是照著心里感覺繡，沒想到大家喜歡。”
我站在人群后面，聽著這些話，手伸進口袋，摸到里面那枚銀頂針。
哥哥看我一眼，警告意味很重。
“今天對繡坊重要，你安分點?！?br>我問他：
“這圖是誰畫的，你不知道？”
他擰眉。
“清禾，別在今天爭?！?br>“我爭什么？”
“婉婉為了這次熬了很多夜?！?br>我看向臺上。
沈婉拿著話筒，笑得得體。
“這幅海棠，是我想送給哥哥的。沒有哥哥，就沒有沈記，也沒有今天的我。”
掌聲響起來。
站在門邊的老繡娘劉姨忽然看了我一眼，又很快低下頭。
她從前跟過我媽媽，知道那套海棠紋的來歷。
沈婉講完，布莊的許老板當場說要訂二十幅小屏。
哥哥臉上終于有了笑。
他低聲對我說：
“看見了嗎？婉婉能幫家里。你要是真想回來，就先學會別添亂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你把我的東西給她，還讓我別添亂？”
他聲音沉下來。
“你的東西？清禾，坐了三年牢，你還是沒學會什么叫分寸?！?br>臺下有人聽見，朝我們看過來。
沈婉立刻走**，眼里**淚。
“哥，別說姐姐。她剛回來，心里不平衡也正常?！?br>許老板疑惑地問：
“這位是？”
沈婉搶在哥哥前面開口。
“這是我姐姐，剛從外地回來。”
我說：
“不是外地，是監(jiān)獄?！?br>周圍安靜了一瞬。
沈婉臉白了。
哥哥低喝：
“沈清禾！”
我看著許老板。
“她剛才說這圖是她的。許老板，你要訂貨，最好先問清楚來歷?！?br>沈婉眼淚掉下來。
“姐姐，你為什么一定要毀我？你偷我的玉鐲，我沒怪你?，F(xiàn)在我只是做一幅屏風，你也要搶嗎？”
人群里有人低聲議論。
“原來是坐過牢的?！?br>“偷妹妹東西，還搶妹妹手藝？”
哥哥擋在沈婉身前。
“向婉婉道歉?！?br>我問劉姨：
“劉姨，這圖是誰的？”
劉姨手里攥著量尺，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。
她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哥哥。
沈婉哭著喊：
“劉姨，我知道你以前疼姐姐，可你不能幫她說假話呀。”
劉姨嘴唇動了動。
“這圖，是婉婉小姐這陣子在繡房改的?！?br>我明白了。
沈婉眼里帶著一點勝利。
哥哥對我說：
“聽見了？別再丟人。”
我沒有吵，只走到屏風前，抬手翻開背面的收針處。
海棠花蕊下面，有一針反扣。
那是媽媽教我的暗記。
我用指腹摸過那一處，拿起旁邊剪線的小剪子，把背后一根多余的線剪掉。
屏風正面的花心立刻松開一小片，露出底下被遮住的舊針腳。
許老板走近，臉色變了。
“這不是新繡的，是舊底子改的？”
沈婉急了。
“不是，是姐姐故意剪壞的！”
我把剪子放回去。
“你不是說這是你從頭繡的？那你說，海棠第三層花瓣為什么用雙回針，不用平針？”
沈婉張了張嘴。
“我，我憑感覺?！?br>許老板的臉冷下來。
“沈總，做生意最怕拿舊貨充新貨。今天這訂貨，我再看看。”
哥哥看著屏風，又看向沈婉。
沈婉哭得更厲害。
“哥，我不是故意的。是我看姐姐以前的舊稿好看，想讓它重新被大家看見?！?br>哥哥的眼神只動搖了一瞬。
很快，他轉(zhuǎn)向我。
“你非要在外人面前拆家？”
我笑不出來了。
“拆家的到底是誰？”
哥哥壓著聲音。
“回去?！?br>我沒動。
他直接抓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從發(fā)布廳拖了出去。
身后，沈婉哭著說：
“哥，對不起，都是我不好?！?br>哥哥回頭安慰她。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我被他拖到車邊，胳膊疼得發(fā)麻。
他說：
“你剛出來，我不跟你計較。但你記住，沈記不能因為你再丟一次臉?！?br>我問：
“沈記丟臉，是因為我說真話，還是因為她偷我的圖？”
哥哥打開車門。
“清禾，沒人會信一個有前科的人。”
我被關(guān)在家里兩天。
哥哥拿走了我的手機，說讓我冷靜。
沈婉每天都來送飯，送到門口不進來。
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