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直到沈婉哭著說玉鐲不見了，直到那只鐲子在我枕頭下被翻出來。
我說不是我。
沈婉哭得站不住。
“姐姐，你喜歡我可以送給你，可你為什么要偷？”
哥哥看著我，問了一句：
“清禾，你還有什么要說？”
我說：
“調(diào)監(jiān)控?！?br>沈婉立刻捂著胸口，臉白得厲害。
“哥，我頭疼?！?br>哥哥沒有調(diào)監(jiān)控。
他先扶沈婉去醫(yī)院，再回來報警。
后來律師告訴我，沈家走廊的監(jiān)控那天壞了。
我在看守所里等哥哥來接我，等來的卻是他簽好的諒解書。
不是諒解我。
是諒解沈婉受了驚嚇，希望嚴懲我。
現(xiàn)在，那只玉鐲又擺在我面前。
哥哥皺眉。
“婉婉，別鬧?！?br>沈婉眨了眨眼。
“哥，我沒鬧呀。我是真心送給姐姐。她在里面三年，肯定也想明白了?！?br>她把玉鐲拿起來，往我手腕上套。
我避開。
玉鐲啪地落到桌上，滾了兩圈，停在湯碗邊。
沈婉的眼淚來得很快。
“姐姐，你不喜歡就算了，為什么要這樣？”
哥哥的筷子重重擱下。
“沈清禾?！?br>我抬頭看他。
他盯著我，聲音壓著火。
“婉婉好心給你臺階，你別一回來就給她難堪?！?br>我問：
“給我臺階，還是提醒我坐過牢？”
沈婉急忙搖頭。
“姐姐，我不是這個意思?！?br>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咬著唇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哥哥站起來，擋在她前面。
“夠了。她只是想哄你開心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用把我送進去的東西哄我？”
沈崢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“你還覺得自己沒錯？”
飯桌上的熱湯冒著氣，我忽然覺得這屋子比里面還冷。
我放下碗。
“我吃飽了。”
沈婉小聲說：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在里面學壞了？以前你不會這么跟哥說話?！?br>哥哥像被這句話刺到，臉更沉。
“清禾，給婉婉道歉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為什么道歉？”
“你剛才嚇到她了?！?br>“她拿贓物嚇我，你讓我道歉？”
哥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那是她的玉鐲，不是贓物?！?br>“你說是就是?！?br>他手上的力氣加重。
“沈清禾，別把里面那套帶回家。沈家不是讓你撒野的地方?！?br>我把手抽出來。
“那我走?！?br>哥哥愣了一下，像沒想到我會這么說。
“你去哪兒？”
“哪里都行。”
沈婉馬上站起來，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哥，別讓姐姐走。外面的人要是知道她剛回來就離家，會笑話我們家的。”
她說的是笑話沈家，不是擔心我。
哥哥聽懂了，又像沒聽懂。
他轉(zhuǎn)頭對我說：
“今晚你哪里也不許去?！?br>我沒再爭。
我的箱子還在房間里，媽**繡樣冊還沒拿走。
半夜，沈婉敲開我的門。
她手里端著一杯牛奶，聲音輕得像棉絮。
“姐姐，睡不著吧？喝點牛奶。”
我沒接。
她把杯子放在桌上，自己坐到床邊。
“你別恨我。那年我也害怕，哥問得那么急，我只能說實話?！?br>我問：
“實話？”
她湊近一點，壓低聲音。
“對呀。實話就是，哥只信我?！?br>她說完，抬手碰了碰桌上的繡樣冊。
“這東西你還留著？一堆舊紙，也就你當寶?！?br>我擋住她的手。
“別碰。”
她笑了。
“姐姐，你在里面三年，脾氣還是這么硬。可你知道嗎？明天繡坊有新款發(fā)布，哥要把媽媽留下的那套海棠紋交給我署名。”
我盯著她。
她慢慢說：
“他說你有案底，不適合出現(xiàn)在繡坊。媽**東西，總得有個干凈的人繼承。”
我拿起那杯牛奶，倒進門口垃圾桶。
“出去。”
沈婉起身，走到門邊時又回頭。
“姐姐，你猜哥明天會聽誰的？”
第二天一早，哥哥親自來敲門。
“換衣服，跟我去繡坊?！?br>我以為他改了主意。
到地方才知道，他只是怕我鬧事，要把我放在眼皮底下。
沈記繡坊的發(fā)布廳不大，來的都是熟客和幾家布莊掌柜。
臺上掛著新繡好的海棠屏風，針腳細密，花瓣層層暈開。
那是媽媽生前畫過一半的圖。
后半部分，是我十五歲那年補完的。
沈婉穿著月白旗袍，站在屏風旁邊，笑著接受夸贊。
“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