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說一句，就用扳手在我肩膀上敲一下。

力道不重，卻帶著極致的侮辱。

我感覺不到肩膀的疼痛，只有額頭的血不斷涌進眼睛里。

“就為了這個？”

我聲音沙啞。

“我林陽自問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。你要錢，可以直說?！?br>
“直說？”

趙凱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。

“直說你會給我三百萬嗎？你會把公司給我嗎？”

他湊近我的臉，眼神里透著瘋狂。

“林陽，你太高高在上了?！?br>
“你那種施舍的眼神，讓我惡心了整整十年?！?br>
他伸手推開車門。

狂風夾雜著暴雨瞬間灌進車廂。

“下去吧，陽哥?！?br>
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，將我往車外拖。

我拼命掙扎，但失血讓我渾身發(fā)軟。

“趙凱！暖暖還在醫(yī)院等這筆錢！”

我死死抓住車門邊緣，指甲在真皮座椅上劃出深深的痕跡。

“你拿走錢，放我走。我保證不報警?！?br>
“報警？”

趙凱一腳踹在我的胸口上。

肋骨傳來斷裂的脆響。

我整個人向后仰倒，重重地摔在泥濘的公路上。

大雨瞬間將我澆透。

趙凱跨出車門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他手里拎著那個裝滿我全部身家的皮包。

“陽哥，你還是這么天真。”

他抬起腳，踩在我的手指上。

皮鞋底在我的指關節(jié)上用力碾壓。

“你死了，公司是我的，錢是我的。”

“至于你那個病鬼妹妹，我會替你買個好點的骨灰盒的。”

他收回腳，轉身走到車尾。

我知道他要干什么。

我試圖爬起來，但斷裂的肋骨刺痛著內臟，讓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。

趙凱雙手撐在后備箱上。

“陽哥，下輩子投胎，別再遇見我了。”

他猛地用力。

車身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**，緩緩向懸崖邊緣滑去。

我眼睜睜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，翻滾著墜入深不見底的江水中。

只留下一聲沉悶的落水聲。

趙凱站在懸崖邊，看著江面泛起的水花。

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電話。

“喂，110嗎？我兄弟連人帶車掉下懸崖了，對，雨太大了沒剎住……”

2

“滾開！哪來的臭叫花子，別臟了我們醫(yī)院的地！”

保安的**重重砸在門框上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
我瑟縮在醫(yī)院后門的垃圾桶陰影里。

渾身濕透，散發(fā)著江水和腐爛垃圾混合的惡臭。

距離那場車禍，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。

我在冰冷的江水中靠著一塊浮木撐了半宿，才爬上荒岸。

高燒讓我整個人像是在火爐里烤。

額頭的傷口已經化膿，稍微牽扯一下就痛得鉆心。

我沒有去報警。

趙凱既然敢動手，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。

我現(xiàn)在的身份，是一個死無對證的“死人”。

一旦暴露，等待我的絕對不是**的保護，而是趙凱手下的滅口。

我只能像只野狗一樣，在橋洞下躲了三天。

直到高燒稍微退去，我才拖著殘軀潛回市中心醫(yī)院。

我必須知道暖暖的情況。

避開保安的視線，我順著安全通道爬上了八樓的重癥監(jiān)護室。

走廊盡頭，我隔著防火門的玻璃，看到了讓我目眥欲裂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