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，才發(fā)現(xiàn)手背上的傷口又裂開了。
她用紙按?。骸安惶??！?br>林舟把雞蛋推回她面前：“外婆吃?！?br>客廳里傳來張強壓不住的笑聲。
“拿到了，小滿，我們發(fā)了?！?br>沈桂枝夾起半塊冷豆干，放進嘴里。
豆干太咸。
她嚼了很久，才咽下去。
第二天，沈記停業(yè)半天。
門口貼著一張紅紙，寫著內(nèi)部整理。
老馬站在門外罵：“好好的店，整理什么？張強又作妖了吧。”
趙嬸端著豆花碗過來：“我早說那小子眼睛長得飄，心不落地?！?br>沈桂枝從后門出來，手里提著菜籃。
老馬急忙問：“桂枝姐，今天不開鍋？”
沈桂枝說：“不開?！?br>趙嬸壓低聲音：“昨晚我聽見你家樓上吵。是不是他們逼你交本子了？”
沈桂枝看她一眼：“小趙，豆花今天糖放少點，客人說膩?！?br>趙嬸急得跺腳：“你就會岔開。那可是沈家的**子。”
老馬也說：“要不要我找老街幾個老伙計幫你說話？”
沈桂枝搖頭：“不用?！?br>她拎著菜籃往菜市場走。
走到巷口，一輛黑色車停在路邊。
車窗降下，里面坐著一個穿灰襯衫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看見她，立刻下車，雙手垂在身前：“沈師傅?！?br>沈桂枝沒有停：“這里人多?！?br>男人退后一步，改口：“沈姨，您上回讓我留意的那件事，有眉目了?！?br>沈桂枝看著菜攤上的鴨翅：“挑兩斤?！?br>菜販稱鴨翅，男人站在旁邊，聲音很低：“張強這幾天在談城北商場的鋪子，租金不低。他還去找了幾家親戚借錢，說拿到了老方子，三個月能翻身?！?br>沈桂枝接過鴨翅：“他借不借錢，是他的事。”
男人急了：“沈姨，那本記事本要是真在他手里，沈記的招牌會被他糟蹋?！?br>沈桂枝抬頭：“陳立，你在我家后廚學(xué)過三年，應(yīng)該知道，方子在本上，也不全在本上?！?br>陳立怔了一下。
菜販把鴨翅遞來：“沈姐，二十八?！?br>沈桂枝付錢。
陳立跟著她走了幾步：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沈桂枝說：“什么都別做?？粗??！?br>陳立還想問。
沈桂枝停下：“還有一件事。小滿要帶我去青山療養(yǎng)院，你幫我問問，那地方誰辦手續(xù)?！?br>陳立臉色沉了：“他們真敢？”
沈桂枝把菜籃換到另一只手：“敢不敢，今晚就知道。”
她回到鋪子，前廳傳來張強的聲音。
“城北商場那邊我談好了，月底開業(yè)。名字就叫沈記張氏鹵味?！?br>沈桂枝腳步停住。
林小滿說：“加張氏會不會不太好？我媽知道了又要鬧?！?br>張強嗤了一聲：“她鬧什么？秘方在我們手里，她這個人就沒用了。小滿，你別忘了，新店的錢是我去借的，我媽把養(yǎng)老錢都拿出來了。憑什么還叫沈記？”
張母拍桌：“對，就得帶張字。以后別人一看，就知道是我兒子有本事。”
林小滿猶豫：“可沈記的老顧客認(rèn)我媽。”
張強聲音變狠：“等她進了青山，誰還提她？你就對外說她身體不好，安心休養(yǎng)。店里我管，賬我管，招牌我管。”
沈桂枝推門進去。
客廳三個人同時閉嘴。
張強立刻換笑：“媽，您買菜去了？我還說去接您?！?br>沈桂枝把菜籃放到桌上：“新店叫什么？”
林小滿慌忙說：“還沒定呢?！?br>張母鼻子里哼：“定了又怎樣？你年紀(jì)大了，就該讓年輕人拿主意?！?br>沈桂枝看向張強：“張氏鹵味？”
張強眼皮跳了一下，隨即提高聲音：“媽，您聽錯了。我們說的是沈記老味?！?br>沈桂枝點頭：“我耳朵不好。”
張強笑得更穩(wěn)：“對嘛?！?br>林小滿松氣。
沈桂枝把鴨翅倒進盆里：“今晚我教你們起新鍋。”
張強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?！?br>“用本子上的方子？”
“你們不是已經(jīng)看了嗎？”
張強掩不住得意：“看是看了，可有些地方字舊了，得您親口說?！?br>沈桂枝洗鴨翅：“晚上九點，后廚?！?br>張母立刻站起來：“我也聽。”
沈桂枝頭也不抬：“閑雜人不能進后廚?！?br>張母怒了：“你說誰閑雜人？”
沈桂枝拎起菜刀，切掉鴨翅尖：“誰不懂鍋，誰就是?！?br>張母被堵得說不出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