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淌，“我**脫籍文書，要拿真東西換。你把舊賬掀開，我有機會拿它換人。”
“要是總賬真翻開，藥路斷了，幾個疫州先斷藥?！比菀娗锒⒅?，“你早知道?！?br>聞?wù)找皼]否認。
她忽然覺得桌上的紙都燙手。她這些年想要的，無非是證明父親不是那張公文上寫的惡人。可真相若公之于眾，洛渡官倉必封，藥船必停，眼下幾個正鬧疫的州府，藥會先斷在路上。她想翻的不是一樁舊冤，是壓在九州病人頭上的整條賬路。她要的清白，頭一回有了價碼，而且這價碼不是她一個人能付。
窗外一陣急促腳步聲，踩得廊板直響。客棧小廝沖到門外，氣都沒喘勻，拍門時手在抖。
“容娘子！聞爺！城南疫坊來人了，說今夜新添兩百多口，官倉那邊又封了兩道門，巡按行轅剛派人去查賬——”
門被一下推開，雨風卷進來，吹得桌上紙頁齊齊掀起。
那小廝身后，站著個渾身濕透的少年學徒，懷里死死抱著一個油布包，臉白得發(fā)青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：
“先生，總賬......有人先送來了?！?br>聞?wù)找跋纫徊桨验T掩上，伸手去接那油布包。少年卻沒松，手指凍得發(fā)紫，抱得更死，像懷里是塊會咬人的炭。
“誰給你的？”容見秋已經(jīng)起身，聲音不高。
“南**棧后巷......一個戴斗笠的老頭?！鄙倌暄柿丝谕倌?，喉結(jié)直抖，“他說只認您左耳后的疤，說您若還想翻舊案，就趕緊看。還說......巡按的人到官藥局前，最多只夠半個時辰。”
聞?wù)找鞍延筒汲堕_一角，鼻尖先動了動，臉色跟著沉下去。
“不是新封的。”他說，“封蠟里混了舊松脂，手快的人臨時補過。”
容見秋已經(jīng)把包抱了過來。她習慣性先聞水味，油布浸了雨，帶股河腥，里頭卻有極淡的龍腦氣，壓得很輕，像怕人聞不見，又怕聞太明白。她把包放到燈下，手背擦過桌面，一層薄灰粘在皮上。
賬冊**，外頭夾著一束**木簽，簽?zāi)_潮翹，一看就走過水路。最底下一張紙，紙角被火烤黃了，竟是她見過的那種批注格式，落筆頓挫都學得像，偏偏“烏梅”兩字多提了一挑，是偽出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