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城門外看見一輛藥車，封條還是昨夜新貼的，聞?wù)找皡s在車到前就已把**簿備好了，她心里那點零散的疑影才像被針串了一下。
回到洛渡的第三天，她把這些年攢下的線索全攤在客棧桌上。
舊藥單，上頭是她父親慣用的批注格式。嶺南官倉里摸出的**木簽，刻口與洛渡同制。朔北一路里聞?wù)找疤崆澳玫降姆庵萁?。還有稻水城那口甜井，明明是地方病勢，卻和某些被改寫過的病案藥理出奇吻合。她一張一張按住，桌上燈火把紙邊照得發(fā)黃。窗外雨點打在檐上，像有人一遍遍撥算盤珠。
聞?wù)找白谒龑γ?，手里還翻著一本薄賬。她不說話，他也不催。
半晌，容見秋把那枚從焚衣坡前就一直帶著的木簽拍在桌上：“不是一個人栽贓我爹?！?br>聞?wù)找疤а邸?br>“是整條賬路。”她聲音很低，越說越穩(wěn)，“當年春疫，不是什么單純天災(zāi)。洛渡官藥局把舊敗藥翻包換封，拿新藥名平舊藥賬，疫一起，死人一多，賬就好平。病案改寫，藥材轉(zhuǎn)運，替罪羊現(xiàn)成。我爹撞見了，就被推出去頂?！?br>房里安靜得只剩雨聲。
聞?wù)找皼]立刻接她的話，先把賬冊合上，指腹壓著封皮邊緣。那是他慣常的動作，每逢要說真話時，手上總得先找點東西按住。
“你只說對了一半?！彼馈?br>容見秋盯著他。
“當年不是誰臨時起意，是一直這么做。”聞?wù)找翱粗?，眼神平得可怕，“舊藥換新簽，回青包混進官船，疫耗平賬。各州都知道一點，各州都裝不知道。洛渡官藥局是總口子，下面吃飯的人太多。你稻水城見的、嶺南摸的、朔北換的，都是這條線上掉出來的碎屑?！?br>“你呢？”她問。
聞?wù)找俺聊凰?，還是答了：“我也靠這條線吃飯?！?br>這話落地，燈芯啪地爆了一點火星。
容見秋指尖一動，像要去拿什么，最后只按住了桌沿。她想過聞?wù)找坝须[瞞，想過他不干凈，可“靠這條線吃飯”幾個字，還是讓她胸口發(fā)悶。她一路追案，追到最后，站在她身邊遞簽遞路的人，本來就在賬路里。
“你幫我，不只是舊情。”她說。
“舊情值幾個錢?！甭?wù)找鞍岩暰€挪到窗外，雨水順著檐角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