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幾句。鄰居散了，屋里只剩我們三個人。
沈蘭芝進臥室收拾東西，故意把柜門摔得很響。
林國安蹲下來，撿地上的碎瓷片。
我也蹲下。
他立刻攔：“別碰，扎手。”
我說：“爸。”
他手里的碎片掉回地上。
這個稱呼像遲到了很久。
林國安低著頭，聲音發(fā)?。骸鞍?。”
我又喊了一聲：“爸?！?br>他用袖子擦了下眼角，粗著嗓子說：“跟爸走，爸那兒是小了點，但我明天就把后屋收出來。你想要書桌，爸給你做。想吃什么，爸給你買。”
我說：“我想把我的書帶走?！?br>“帶，都帶?！?br>沈蘭芝從臥室出來，懷里抱著她的衣服，聽見這話，冷笑：“書？她那些破書我早扔了半箱，留著占地方?！?br>林國安猛地站起來：“你扔她書？”
“舊書而已，賣廢品還換了二十塊?！鄙蛱m芝斜眼看我，“她成績也就那樣，裝什么愛學習?！?br>我上一世以為那半箱書是不小心丟的。
那里面有我參加競賽的筆記，有林國安給我買的第一套作文書，還有一本夾著他寫給我的生日卡。
我走到雜物柜前，打開柜門。
里面堆著沈蘭芝的鞋盒、舊麻將墊、幾袋沒拆的禮品。
我的書包被壓在最下面，拉鏈壞了，作業(yè)本邊角全皺了。
我把書包拽出來。
一張獎狀掉在地上。
市里作文比賽一等獎。
沈蘭芝掃了一眼：“這東西能當飯吃？”
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：“能?！?br>我們回頭。
班主任陳老師站在門外，手里提著一個檔案袋，臉色很難看。
“林梔今天沒去學校，我來家訪?！彼聪蛏蛱m芝，“沈女士，這張獎狀關系到她申請助學名額和重點班推薦。你說能不能當飯吃？”
沈蘭芝臉上的譏諷僵住。
陳老師走進來，把檔案袋遞給我：“林梔，你的報名表我替你補了一份。明天交上來，別再讓家長把材料弄丟了。”
林國安連忙說：“老師，我明天跟她去學校?！?br>陳老師看了他一眼，點頭：“那最好。孩子很有天分，別再拖她后腿?！?br>沈蘭芝臉上掛不住：“老師，你這話什么意思？我怎么拖她后腿了？”
陳老師指著我皺巴巴的作業(yè)本：“她上周交的練習冊少了十二頁，全是被人撕掉的。她說家里妹妹拿去折紙?？赡慵夷膩淼拿妹?？”
沈蘭芝嘴硬：“小孩亂說的?！?br>我抬頭：“是你撕的。你說寫作業(yè)費電，讓我早點關燈?！?br>林國安的臉徹底沉了。
沈蘭芝把衣服往懷里一抱：“行，你們都站她那邊。林梔，我等著看你跟**怎么過。”
她拖著箱子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我：“你別忘了，你是我生的。”
我說：“我也會記得，你是怎么對我的?！?br>她摔門離開。
門板震了一下，墻皮掉下一小塊。
林國安彎腰去撿我的書包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梔梔，對不起?！?br>陳老師看著我，沒有追問剛才那句“后悔過一次”是什么意思。
她只是說：“明天早上七點半，我在校門口等你?！?br>我點頭：“老師，我會去?！?br>那天晚上，我坐上林國安那輛舊面包車。
車里有機油味，也有一袋剛買的熱包子。
他把袋子塞給我：“先墊墊，爸回去給你煮面?！?br>我咬了一口，熱氣熏得眼睛酸。
手機在他褲兜里響了。
林國安看了一眼，沒接。
屏幕上閃過一個名字。
許曼。
林國安的修車鋪在城西，門頭舊，卷簾門上有幾道掉漆的劃痕。
后屋只有十來平，一張折疊床，一個電暖爐，還有靠墻堆著的輪胎。
林國安忙了一夜，把輪胎搬出去，把地拖了三遍，給我搭了張木板床。
“先委屈幾天?！彼f，“爸找人打個柜子，墻也重新刷?！?br>我摸了摸床板：“很好。”
他說：“這算什么好?！?br>“比過道好?！?br>他手里的抹布停住，抬頭看我。
我把話收回去：“我是說，比我想的好?！?br>林國安沒再問，只把電暖爐往我這邊推：“晚上冷，別關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他騎著電動車送我去學校。
校門口，陳老師已經在等。
她看見林國安，先問：“材料都帶了嗎？”
林國安從懷里掏出透明文件袋，里面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