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原始實驗記錄本，都在實驗室。
而實驗室的門禁卡，一年前我交給了師弟方馳遠。
因為顧明軒說，我每次去實驗室他就不安，怕我不回來。
我打開郵箱。
上周，方馳遠給我發(fā)過一封郵件。
標題是"師姐，課題進展匯報"。
我當時只掃了一眼就關了，因為顧明軒走進來問我在看什么。
現(xiàn)在我重新打開。
郵件很短：
"師姐，課題的驗證實驗全部跑完了。陳老師讓我整理數(shù)據(jù)準備投稿。另外，下個月有個國際會議，陳老師推薦我去做口頭報告。我想跟您確認一下，數(shù)據(jù)整理的部分需要和您對接嗎？"
我盯著這封郵件看了三遍。
課題的驗證實驗全部跑完了。
投稿。
國際會議?？陬^報告。
這是我的課題。
我花了三年時間從零開始建立的體系，我找到的突破口，我跑出來的核心數(shù)據(jù)。
一年前我把門禁卡給方馳遠的時候說的是"幫我維護一下實驗體系，我很快會回來"。
不是讓他接手我的課題。
更不是讓他代替我去發(fā)表。
我看了一眼郵件的日期。
上周五。
到今天，我沒有回復。
方馳遠沒有再發(fā)第二封。
他可能覺得我默認了。
也可能他根本不在乎我默不默認。
我關上郵箱，打開了另一個文件夾。
里面是我和導師陳正華之間所有的郵件往來。
翻到最后一封，是去年十月，我正式撤回海外名額之后，陳正華發(fā)來的。
"念棠，學術這條路，中斷容易，再續(xù)很難。你的課題我會讓馳遠跟進，但第一作者的位置，我只能保留到今年底。希望你能盡快回來。"
今年年底。
現(xiàn)在是十月。
還有兩個月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電腦合上。
兩個月。
夠了。
接下來三天，我什么都沒有做。
照常做飯，照常等他做完咨詢，照常聽他說累了想睡覺。
照常在田秀芝打電話來的時候，匯報他今天的狀態(tài)、吃了什么、情緒如何。
但我開始留意一些以前忽略的細節(jié)。
比如，顧明軒的手機。
他從來不讓我碰他的手機。
以前他說是因為"手機里有一些自己寫的情緒日記，醫(yī)生讓寫的，太私密了不想給別人看。"
我信了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真是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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