債到處接家教。
陸景琛是我最后一個學(xué)生。
十九歲，高三，馬上要高考。
他很聰明，教起來不費勁，但他總有各種理由拖延時間。
“蘇老師，這道題我不會?！?br>“蘇老師，再講一遍?！?br>“蘇老師，你明天還來嗎？”
高考前最后一課結(jié)束那天，我收了課時費就走了。
沒留電話，沒打招呼。
因為那天晚上，我**手術(shù)費通知單到了。
我連夜離開了那座城市。
五年后，我以為自己換了城市、換了行業(yè)，不會再遇見任何舊人。
結(jié)果第一天上班就撞見他。
“蘇護士？”
林姐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“院長讓你進去量血壓?！?br>我推門進去。
陸景琛靠在床頭，手里拿著一本書。
我走過去，拿出血壓計。
“胳膊伸出來?！?br>他配合地伸出手臂。
袖子卷上去，小臂很白，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。
我綁好袖帶，按下開關(guān)。
安靜的幾十秒。
“你現(xiàn)在住哪？”
我沒回答。
“一個人？”
我拆下袖帶，在病歷上記錄數(shù)字。
“血壓正常，120/78?！?br>“那我頭痛怎么辦？”
我看他。
他確實在看我，表情認(rèn)真。
“你的體檢報告我看了，全部指標(biāo)正常。”
“那可能是心病。”他說。
我把病歷夾合上。
“心病我治不了，陸院長?！?br>“陸景琛。”他糾正，“你以前叫我景琛。”
“那是以前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出門，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很輕的笑。
第三章
第一周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給一個身體完全健康的院長量三次血壓、送三頓飯、換一次床單。
第二天他說頭疼。
第三天說失眠。
**天說食欲不振。
每次我拿出檢查單，他就換一個癥狀。
“陸院長，你到底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哪里都不舒服?！?br>他把毯子拉高了一點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我。
“一到晚上就格外不舒服?！?br>“……那你可以看心理科。”
“心理科在三樓，太遠了?！?br>我忍住翻白眼的沖動。
周五下午，林姐拉我到茶水間。
“蘇念，你知不知道你創(chuàng)了記錄？”
“什么記錄？”
“在VIP病區(qū)待滿五天沒辭職的護士，你是第一個?！?br>“之前那些人是為什么走的？”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