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。
“你怎么起這么早？”
“睡醒了。”
“那正好，你坐會兒。早上涼，我讓阿姨給你留了紅糖饅頭?！?br>她說著就要往廚房去。
我叫住她。
“有什么我能幫的？”
許葵愣了一下，笑得很客氣。
“沒什么大事。祭禮這些東西有講究，你第一次來，別沾錯了。”
她說得并不尖。
甚至有點像真心替我考慮。
可“第一次來”這三個字落在清晨的院子里，聽著很輕，也很穩(wěn)。
像一塊提前劃好的界線。
賀蘭枝從廚房探出頭。
“惟棠，你別忙，坐著就好。早上人手夠?！?br>“我可以洗菜?！?br>“不用不用，水涼。小葵知道怎么弄?！?br>她說完又轉(zhuǎn)回去看火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指碰到臺階邊緣，冰涼。
許葵已經(jīng)把洗好的白菊裝進籃子里，拿著抹布去擦供桌。
我往廚房看了一眼。
案板上放著切好的藕片、豆腐、青菜和幾盒還沒打開的供果。賀蘭枝正找一只白瓷碗，嘴里念叨著“去年那只到底收到哪兒去了”。
我走進去。
“阿姨，您找什么？”
“你爺爺祭禮用的那只碗，碗沿有一道青線，平時不拿出來?！?br>許葵在院子里接話：“在右邊第二層柜子最里面，和那套小酒盅放一起。”
賀蘭枝立刻拉開柜門，果然找到了。
“還是你記得?！?br>許葵笑：“我前年收的時候特意放的。”
她說得很平常。
可我忽然想起昨天東屋里那盞新閱讀燈。
賀循提前想到我晚上要看稿，提前讓父親買了燈。
而許葵提前想到的，是我該住客房，東屋該維持原樣。
同樣是“替人想好”。
方向卻完全不同。
我把一捆香遞給賀蘭枝。
“阿姨，供花用白菊就行嗎？”
“白菊和**都行，白的多一點?！?br>許葵在旁邊說：“以前爺爺喜歡白菊，院子里那兩盆黃的留著擺門口。”
我抬眼看向墻上掛著的一張舊照片。
照片里賀啟明坐在老藤椅上，身后是剛修過的院墻。他穿著深灰色夾克，手里捏著一把竹尺，身旁放著一盆開得很盛的梔子花。
“那照片里的梔子呢？”
我問。
賀蘭枝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爺爺是不是喜歡梔子？”
許葵也看過去。
“那是夏天拍的，鎮(zhèn)上現(xiàn)在沒有新鮮梔子。”
“我知道?！?br>我點頭。
“可供花里能不能加一點白色小花，不用全是菊。爺爺照片里看起來不像喜歡太規(guī)矩的東西?！?br>廚房里靜了兩秒。
賀蘭枝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他年輕時總嫌白菊太素，說看著像開會?！?br>許葵抿了抿唇。
“那我店里還有些白色洋桔梗，可以帶過來?！?br>賀循就是這時候進來的。
他頭發(fā)還沒完全壓平，穿著昨晚那件深灰色衛(wèi)衣，站在廚房門口看了看我們。
“供花定了嗎？”
賀蘭枝說：“惟棠說加一點洋桔梗?！?br>賀循看向我。
“她昨天看了爺爺照片，說得對。”
許葵拿起手機。
“我現(xiàn)在去店里拿?！?br>賀循叫住她。
“你店里不是有員工？”
“有啊?！?br>“讓小楊送過來。你留這兒?！?br>許葵愣了一下。
“我順路?！?br>“你還要幫媽對供品?！?br>他說完，轉(zhuǎn)向我。
“廚房缺什么？”
我看了一眼案板。
“鹽快沒了，青菜也不夠?！?br>賀蘭枝下意識說：“小葵知道——”
賀循先接了話。
“問惟棠，她和我一起列過單子。”
我有點意外。
昨晚在車上，我確實跟他一起列過一張清單。那時候他問我，祭禮要不要帶點城里買的糕點，我說不如帶點他爺爺平時愛吃的酥餅和茶葉。后來那張單子被他夾在手機殼里，我以為只是隨手記。
賀蘭枝看向我。
“你們列了什么？”
我把手機拿出來，翻出備忘錄。
“供果里缺橙子，香燭少兩把，廚房的菜不夠，另外我覺得可以再買一包軟一點的點心。爺爺年紀大以后牙不好，照片里他手邊那盤酥餅看起來是他常吃的那種?！?br>賀正川正好從堂屋出來，聽見最后一句。
“對，他就愛吃鎮(zhèn)口老張家的芝麻酥。”
賀循看了眼時間。
“我去買?！?br>我說：“我跟你一起?！?br>賀蘭枝本來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