串鑰匙，半天沒動。
賀嵐琴拎起包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了一下。
“宋知霧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酒店里的員工不會因為你是晏川女朋友就喜歡你。”
“我知道?！?br>“他們會覺得你是來鍍金的?！?br>“我也知道?！?br>她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別哭著回來找我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以后，屋里靜了好一會兒。
賀晏川把那碗有點坨的面端起來，低聲問我：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去澄園？”
“想過?！?br>“為什么沒說？”
“因為你每次提到那邊，都像在提***舊衣柜。”我說，“知道里面有東西，但不想打開?！?br>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確實不想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還讓我去?！?br>“我也不想去?！蔽铱粗?，“可我更不想以后每次有人問我圖你什么，我都只能說圖你人好?！?br>他抬起頭。
“我人不好嗎？”
“你人挺好?！蔽覜]忍住笑了一下，“就是太好養(yǎng)了。”
他耳朵又紅了。
半晌，他把面碗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“那明天開始，我學(xué)?！?br>我拿起筷子。
“先學(xué)把面煮熟?！?br>“它熟了?！?br>“熟過頭了?！?br>“宋知霧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能不能別在我媽剛說完我什么都不會以后，馬上證明她說得對？”
我低頭吃了一口面。
“不能。”
2
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，我和賀晏川站在澄園酒店門口。
上海剛下過一場雨，延安西路的樹葉還在往下滴水。
酒店門頭是深綠色的，金色字已經(jīng)有點舊了。兩邊的玻璃門擦得很干凈，門口鋪著一塊顏色褪得發(fā)灰的地毯。它看上去不算難看，甚至有點老上海的樣子，只是站久了，會覺得每一處都像在硬撐。
硬撐著亮。
硬撐著體面。
硬撐著沒人發(fā)現(xiàn)它已經(jīng)很累。
賀晏川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，袖口沒皺，頭發(fā)也理得整齊。
我看了一眼。
“自己弄的？”
“嗯?！?br>“熨斗里水加多少？”
“半格。”
“加多了會怎樣？”
“會漏?！?br>“還行?！?br>他很輕地哼了一聲。
“宋老師，您滿意嗎？”
“先過實習期?！?br>七點整，玻璃門從里面推開。
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男人迎出來，四十歲上下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胸牌上寫著劉安。
“賀先生，宋小姐?！?br>他說“宋小姐”時停了一下，像是不確定該叫我什么。
我沖他笑了笑。
“叫宋知霧就行。”
“那怎么行?！?br>“那就叫宋經(jīng)理?！?br>他愣住。
賀晏川側(cè)過頭看我，差點笑出來。
劉安很快收住表情，把我們帶進大廳。
大廳挑高不低，吊燈也還亮著，只是燈罩里面積了點灰。前臺后面掛著一整面老木格，放著一些青花瓷瓶和幾本舊雜志。左邊是餐廳，玻璃門關(guān)著，里面桌布鋪得齊齊整整。右邊有一塊休息區(qū)，沙發(fā)坐墊略微塌下去，像被很多疲憊的人坐過。
賀嵐琴已經(jīng)坐在大堂吧靠窗的位置。
她身邊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的女人，四十多歲，頭發(fā)挽得很緊，臉上沒什么笑。另一個是個二十來歲的前臺姑娘，手里抱著文件夾，眼睛一會兒看我，一會兒看賀晏川。
“這是羅敏，客房領(lǐng)班?！辟R嵐琴說，“大家都叫她羅姐?！?br>羅姐朝我點了下頭。
“宋經(jīng)理。”
她叫得很客氣。
客氣得像把距離放得很遠。
“這是小吳，前臺主管。”賀嵐琴又說。
小吳趕緊叫人。
我在酒店干過，知道這種早班集合最容易看出問題。
有人眼底發(fā)青，說明昨晚加班。
有人手里還夾著沒處理完的單子，說明交接沒做完。
有人看人時只看老板兒子，不看老板兒子身邊那個人，說明心里已經(jīng)把關(guān)系排過了。
羅姐看賀晏川的時候，有點防備。
看我的時候，防備更多。
“從今天開始?！辟R嵐琴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，“宋知霧負責澄園試運營期間的日常運營與賓客關(guān)系。賀晏川協(xié)助品牌、渠道和客戶體驗。授權(quán)期一年，四十五天一復(fù)盤。工資、考勤、崗位職責都寫清楚了。”
我翻開看。
基礎(chǔ)工資沒有故意壓低，也沒虛高。運營負責人十二萬年薪加績效，賀晏川和我同級。單筆五千以上支出需要報批，人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