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。
"他說什么？"
"他說沈亦舟讓他來的，幫咱爸協調治療資源。我當時還挺感動的，覺得你老公人不錯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他拉著我聊了半天，問了一堆問題。問爸的醫(yī)保報銷比例，問家里還有沒有存款，問治療一共打算花多少錢。"姐姐放下筷子，"念晚，他問得太細了。我心里不踏實。"
"他還說什么了？"
"他說……他說他認識這家醫(yī)院的副院長，可以幫忙安排更好的病房，還說保守治療其實效果也不差，不一定非要做手術。"
"保守治療？"
"就是不開刀，用藥物維持。他說這樣花錢少，爸也少受罪。念晚，你覺得他說得有沒有道理？"
我的手在桌面下攥成拳。
"姐，他的話你別信。爸的手術必須做。"
"可趙磊說醫(yī)生也建議保守……"
"醫(yī)生怎么說我自己去問。"
我站起來，徑直走向護士站。
"請問蘇建國的主治醫(yī)生今天在嗎？"
"王主任今天值班，在辦公室。"
我敲了門，推進去。
王主任五十出頭，正在看片子。
"蘇小姐，請坐。"
"王主任，我爸目前的方案還是手術對吧？"
"對，我們計劃下周做術前評估，如果各項指標達標，下下周就可以安排手術。"
"那保守治療呢？有人跟我姐說保守治療也行。"
王主任推了推眼鏡。
"誰說的？"
"遠洲集團的一個人，叫趙磊。他昨天來病房找我姐聊過。"
王主任的表情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。
"蘇小姐，你父親的情況，腦出血量大，已經形成了血腫，不做手術的話，隨時可能二次出血。保守治療不是不行，但風險極高，我作為主治醫(yī)生不建議。"
"那趙磊憑什么來建議保守治療？"
"這個……"王主任猶豫了一下，"他確實來找過我。說是家屬委托他來了解情況。我把病情跟他說了，他聽完就走了，沒說別的。"
"他有沒有暗示您調整治療方案？"
"沒有，沒有。"王主任擺手，說得太快了。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三秒后，王主任移開了視線。
"蘇小姐，你放心，治療方案我們會嚴格按照醫(yī)學標準來。"
"那就好。"我站起來，"王主任，從今天開始，任何非家屬的人來過問我爸的治療，請直接拒絕。"
"好的好的。"
我走出辦公室，靠在走廊的墻上。
趙磊來了兩次。
第一次以"協調轉院"的名義。
第二次直接來病房找我姐，勸保守治療。
他不是自發(fā)來的。
沈亦舟讓他來的。
目的只有一個，讓我爸別花太多錢。
或者說，讓我別從"沈家的錢"里掏太多。
我拿出手機，沒有撥沈亦舟的號碼。
我撥的是另一個人。
"賀老，是我，念晚。"
"念晚？好久沒打電話了，最近還好嗎？"
電話那頭是我的研究生導師，賀正明。廣告行業(yè)的泰斗級人物，退休前是四大國際廣告集團之一的中國區(qū)創(chuàng)意長。
"賀老，我想跟您請教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如果我離開錦程，以我現在的履歷和作品，在行業(yè)里還能站住腳嗎？"
電話那頭靜了一會兒。
"念晚，出什么事了？"
"沒什么大事。我就是想給自己一個備選方案。"
"你的作品和能力，在這個行業(yè)不用我評價。但你問我這個問題，說明你已經在考慮走了。"
"嗯。"
"那我告訴你一件事。"賀老的語氣沉穩(wěn)，"你還記得你研二時做的那個畢業(yè)課題嗎？城市品牌整合傳播體系。"
"記得。"
"那篇論文我推薦給了**廣告聯盟的學術委員會，去年被收錄進了他們的年度案例庫。這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。"
"為什么沒告訴我？"
"因為我知道你在沈家的處境。你要是知道自己在學術圈已經有了名氣，可能更待不住。"賀老嘆了口氣，"念晚，你的本事，遠不止給人打工。等你想清楚了，來找我。"
我握著手機，在樓梯間站了很久。
回到病房，姐姐已經吃完了飯，正在給爸爸擦手。
她抬起頭看我。
"念晚，你臉色不好。"
"沒事。姐，你把趙磊的電話給我。"
"你要干什么？"
"告訴他別再來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