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，鍋里油花噼啪作響。賀正川蹲在門口削蘿卜，見我們進來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笑得有點拘謹。
“到了就好，路上累吧？”
“還好，叔叔。”
“別叫叔叔，聽著生分?！?br>他削蘿卜的手停了一下，像是想給我找個更合適的稱呼，又沒想出來。
賀蘭枝替他接過去。
“先叫阿姨叔叔也行，慢慢來?！?br>她說完，端起一盤煎好的豆腐往外走，路過許葵時自然交代：“小葵，明天供桌上那幾樣，你再幫我對一遍。白菊少了兩把，下午讓小楊送過來?！?br>“知道了，阿姨。”
“祭文也看看，別又漏了你賀叔那個名字?！?br>“我記著呢?！?br>兩人一句接一句，快得像已經(jīng)配合過很多年。
賀循站在我旁邊，忽然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。
只是輕輕一下。
像是在說，他聽見了。
晚飯沒擺得太正式。
一張方桌，四菜一湯，許葵坐在賀蘭枝旁邊，熟練地替她盛飯，又把賀正川的筷子換成沒掉漆的那雙。
我看著她做這些，心里沒有立刻冒出什么難聽的話。
她確實熟。
熟到連哪只碗是賀啟明祭禮時專用的，哪只盤子邊緣有缺口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賀循夾了一塊豆腐放到我碗里。
“這個不辣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豆腐上面沒放蔥。
許葵像是也注意到了，笑著說：“阿循以前最不愛吃這種清淡的豆腐，今天怎么點頭了？”
賀循拿筷子的手頓了頓。
“她愛吃?！?br>賀蘭枝看了我一眼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沒適應兒子這樣說話。
吃完飯，賀正川拿出一摞舊相冊，說給我看看賀循小時候。
許葵坐在旁邊，翻到一張照片時笑出聲。
“這張你記得嗎？你那天把人家小賣部的玻璃彈珠全贏走了，老板娘追到巷口罵你。”
賀循說：“記得。”
“后來還是我拿著糖去哄老板娘。”
“你拿的是我買的糖?！?br>“那也是我送過去的?！?br>她說完，賀蘭枝也笑了。
我看著照片里七八歲的賀循，頭發(fā)剪得短短的，蹲在巷口，手里攥著一把玻璃珠，臉臭得像誰欠了他錢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那一瞬間，我倒不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。
一個人有過去很正常。
難的是，過去的人和過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