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，然后轉(zhuǎn)頭跟旁邊的人說：去把她爸帶走。
那人應了一聲，拖著我爸往外走。
我爸回頭看我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我看著他被拖走，看著那道血印子在陽光下變得更紅。
黃毛掏出手機，翻了兩下，然后把屏幕對著我：**欠我二十萬，這是欠條，他簽的字，按的手印。
我看了一眼那張照片，欠條上的字歪歪扭扭，手印是紅色的。
我說我沒錢。
他收起手機：我知道你沒錢，你那八萬他已經(jīng)輸給我了。
我說那你還要什么。
他笑了：我要你幫我個忙。
我沒接話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,疊得很小,塞到我手里：這是**另外欠的錢，不是欠我的，是欠別人的。你去找這個人，把欠條要回來，我就放了**。
我打開那張紙，上面寫著一個名字，還有一個地址。
我說為什么要我去。
因為你去了,他不敢不給,黃毛說，你是女孩，又是他女兒，他不想讓你難堪。
我看著那張紙，看著上面的名字。
然后我抬頭看他：你放了我爸，我就去。
他搖搖頭：你去了，我就放。
我說我怎么知道你會放。
他盯著我，眼睛瞇起來：你沒得選。
我把那張紙收進口袋里。
黃毛轉(zhuǎn)身走了，剩下的幾個人也跟著走。
人群散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地上那個被碾滅的煙頭。
太陽已經(jīng)偏西了，影子拉得很長。
我后媽從樓上下來，看到我，跑過來抓住我的手：**呢？他們把**帶哪兒去了？
我說我不知道。
她急得哭：怎么辦，怎么辦啊。
我甩開她的手：你當初為什么把卡給他？
她愣住了。
我說你明知道他賭錢，為什么還給他？
她嘴唇顫了顫：我，我以為。
你以為他能贏？我打斷她，你以為他能翻本？
她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她在后面喊我：你去哪兒？
我沒回答。
我騎上電動車，往那張紙上寫的地址去。
一路上我在想，我爸欠了多少錢。
八萬是輸給黃毛的，二十萬是欠黃毛的，那張紙上的又是多少。
我想起三年前我媽去世的時候，我爸哭著說以后他會好好過日子。
那時候我信了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可笑。
地址是城西的一個老小區(qū)，樓房很舊，墻皮都掉了。
我找到門牌號，按了門鈴。
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，五十來歲，穿著背心,露出兩條黑乎乎的胳膊。
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：你找誰？
我說我找您。
他皺眉：你是？
我是陳力國的女兒，我說，我來要欠條。
他的表情變了，往門里縮了一下：什么欠條，我不知道。
我掏出那張紙：這上面寫著，我爸欠您錢，您有欠條。
他看了一眼那張紙，臉色更難看了：誰給你的？
黃毛。
他罵了一句臟話，然后要關門。
我用手擋住門：您把欠條給我。
他推我的手：沒有，你走。
我沒走。
我說您不給，我就不走。
他瞪著我，眼睛里有點慌：你個小姑娘，站在這兒干什么？
我說等您給我欠條。
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最后嘆了口氣，轉(zhuǎn)身進屋。
過了一會兒,他拿著一張紙出來,遞給我：拿去吧，反正**也還不起。
我接過來，看了一眼。
欠條上寫著五萬。
我說謝謝。
他擺擺手：走吧。
我轉(zhuǎn)身下樓,走到樓下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是黃毛。
拿到了？他問。
我說拿到了。
他說把欠條拍照發(fā)給我。
我照做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回消息：明天下午三點，還是那個地方，把欠條帶來，我放**。
我說好。
然后他發(fā)來一句話：順便再帶五萬塊來。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回復：你說放了我爸就行，沒說要錢。
他回得很快：我現(xiàn)在說了。
我打字：我沒錢。
他回：那**就別想出來了。
我沒再回。
我把手機收起來，騎車回家。
路上經(jīng)過便利店，我看了一眼，店長正站在門口抽煙。
他看到我，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進去了。
我知道我回不去了。
回到家，我后媽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看到我，她站起來：**呢？
我說明天會放。
她松了口氣：那就好，那就好。
我說但是要五萬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