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從來不提他的過去。我問他讀到哪兒，他總是笑說沒讀什么書。我們結婚十二年，他書架上那么多書，我從來沒好奇過他為什么這么愛書，為什么一個圖書館的普通職工，能把那些古籍修得跟新的一樣。
"你說得對。"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"那些破書，是該扔了。"
蘇梅走的時候很滿意。我送她到門口，她回頭又補了一句："姐，孩子的事真不能心軟。機會就這幾年，錯過了一輩子。"
我點頭。我把這句話記在了心里。錯過了一輩子。
那天傍晚，陳硯帶齊齊回來，手里又拎著個蟲盒。我看著那個盒子，看著齊齊臟兮的褲腿，看著陳硯舊得發(fā)白的夾克袖口，所有的火氣、焦慮、不甘，一下子全涌了上來。
我做了一個決定。一個我用后來所有的日子都贖不回來的決定。
那個決定我憋了三天。
這三天里，陳硯照常上班，照常回家，照常睡前去齊齊房里待一會兒。我表面上風平浪靜，心里頭那根弦卻越繃越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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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是周三，陳硯和齊齊都不在家。陳硯單位組織古籍展，他要去布展，順路把齊齊送去高遠那兒補課，傍晚才回。
整個上午家里就我一個人。我站在書房門口，看著那兩個頂天的書架。幾百本書，舊的發(fā)黃的，硬殼的軟皮的，有的書脊都磨破了，他用牛皮紙一本重新**。書架最上層有個木盒子，上了把小鎖，我從來沒打開過，問他裝的什么，他說就是些舊紙。
我那天沒有去開那個盒子。我要是開了，要是看一眼里面裝的是什么，結局會不會同?？晌覜]有。我嫌它礙事，連同那些書，一起搬了出來。
我打了收廢品的電話。
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姓吳，開著輛三輪車。他進了書房，看了看那些書，搓了搓手。
"大姐，這些書都賣啊。"老吳有點猶豫，"我瞅著，有幾本像是老東西，不像廢紙啊。"
"就是廢紙。"我說，"按斤稱，多少錢一斤。"
"舊書……五毛吧。"老吳還在看那個上鎖的木盒子，"大姐，這盒子里頭要不你看，萬一有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