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。
“我剛才沒注意。”
紫裙女人收起笑，端起水杯假裝喝水。
霍霆的眉頭壓下來。
“夠了?！?br>他沒有看沈知意。
他看我。
“你贏了這一句，很得意？”
我低頭撿起清潔布。
“我只是不想替別人背鍋?！?br>“背鍋？”霍霆起身，椅腳擦過地面，“你從前在霍家裝可憐，裝了四年，現(xiàn)在到我宴會上裝清白？”
周圍的賓客徹底安靜。
沈知意站起來。
“阿霆，別為了我生氣?！?br>霍霆看著我。
“給知意道歉。然后滾?！?br>我聽清了。
助聽器這次沒有失真。
我彎腰，從餐車下層拿起備用餐巾，遞給沈知意。
“裙子需要冷水按壓，別揉?！?br>沈知意不接。
我把餐巾放在桌上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身后，霍霆的聲音追過來。
“江晚，你以為裝得硬氣，我就會多看你一眼？”
我停在兩桌之間。
許多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回頭。
“霍總，你看不看我，和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霍霆手里的杯子被他捏得咯吱響。
沈知意輕聲說，“阿霆，她可能還在怨你?！?br>霍霆盯著我。
“她沒資格怨?！?br>我笑了笑。
“對，我沒資格?！?br>我端起空盤，往后廚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傳菜口的老廚師老秦忽然低聲說，“丫頭，剛才那勺子，我也看見了?！?br>我看他。
老秦避開霍霆的方向，把一碟熱菜推給我。
“拿穩(wěn)。別讓人再抓錯?！?br>這算是今晚第一點人味。
很少。
也夠我撐過這一輪。
晚宴進行到一半，霍霆上臺。
大屏幕亮起，滾動著三年前那場火災(zāi)的舊照片。
廢棄倉庫，黑煙，燒塌的門梁，還有一輛被燒得只剩骨架的車。
主持人聲音激昂。
“霍先生三年來從未放棄尋找恩人。今晚，他終于等到了那位女士?！?br>我站在宴會廳側(cè)門，端著香檳。
沈知意被請上臺。
她眼角帶淚，手里捧著一個黑色絲絨盒。
鏡頭推近。
盒子里放著一塊被火燒焦的助聽器殘骸。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塊殘骸邊緣有一道不規(guī)則裂口，外殼上還有半個磨損的貼紙印。
我認得。
三年前，它從我耳后被氣浪掀飛，落在火場的水泥地上。
我后來回去找過，沒找到。
原來在沈知意手里。
主持人問她。
“沈小姐，您還記得當晚發(fā)生了什么嗎？”
沈知意握著話筒。
“我記得那天煙很大，我看到霍先生被困在貨架下面。他眼睛被布蒙著，看不見路。我拖不動他，只能一邊喊他，一邊把他往外拉?！?br>霍霆站在她身邊，目光從未離開她。
“你那時還受了傷。”
沈知意點頭。
“耳朵被震傷了很久，后來慢慢好了。這個助聽器，是我當時戴的。它替我擋了一下，不然我可能現(xiàn)在都聽不清?！?br>臺下有人鼓掌。
紫裙女人抹著眼角。
“太感人了，難怪霍總找了三年?！?br>我站在陰影里，手里的香檳杯一只只碰響。
領(lǐng)班壓低聲音罵我。
“江晚，你發(fā)什么呆？去給三號桌倒酒。”
我沒動。
老秦從后廚門口探頭，看見大屏幕上的東西，臉色也變了。
他認識那塊助聽器。
因為火災(zāi)后，是他在街邊小診所給我買過一卷膠布，幫我把臨時助聽器固定住。
臺上，霍霆接過絲絨盒。
“知意，這三年，我一直想問你一句?！?br>沈知意仰頭看他。
“你說。”
“當年你為什么不留下名字？”
沈知意咬了咬唇。
“我怕你覺得我挾恩圖報?！?br>霍霆的神情軟下來。
“是****?！?br>臺下掌聲更響。
我聽著那些掌聲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旁邊服務(wù)員小唐小聲說，“這恩人真好命啊，救了霍總，一輩子不用愁了?！?br>領(lǐng)班拍她后腦勺。
“少說話?！?br>小唐**腦袋，看我一眼，又看臺上。
“江晚姐，你臉色怎么這么差？”
我把托盤遞給她。
“我去洗手間?！?br>領(lǐng)班攔住我。
“你敢偷懶？”
我看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