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后來我才明白。"溫知予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什么，"你不是討厭我。"
"嗯。"
"你是想讓我跑。"
陶錦禾轉(zhuǎn)過臉去。走廊的白熾燈刺眼，她眨了幾下才把眼眶里那層水膜逼回去。
"你沒跑。"
溫知予沉默了很久。
"我以為他會變。"
*
故事回到三年前的夏天。
溫知予第一次來家里吃飯那天晚上，陶錦禾在衛(wèi)生間洗碗——沒錯，陶家的水池在衛(wèi)生間里，老房子的格局就這樣。
水龍頭嘩嘩響，蓋住了她的聲音。
陶錦川在衛(wèi)生間門口探了個頭進來："錦禾。"
陶錦禾沒轉(zhuǎn)身。
"你今天說那些什么意思？"
"什么什么意思。"
"劉芳。"陶錦川的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點威脅，"別在知予面前提這些亂七八糟的名字。"
陶錦禾關(guān)了水龍頭。
碗筷碰出清脆的響。
"哥，"她擦著手轉(zhuǎn)過身，表情平靜得像一面墻，"你這一年搞大了幾個肚子？"
陶錦川的臉瞬間陰下來。
"三個。"陶錦禾豎起三根手指，"劉芳，曲玲，還有上個月那個我叫不出名字的——你給了多少錢？"
"關(guān)你什么事？"
"關(guān)我什么事？"陶錦禾的聲音終于有了起伏，像裂開的冰面，"她們來家里鬧的時候是誰幫你擋的？是媽！是我！"
"你一個高中生——"
"我一個高中生替你打了三次圓場，撒了八次謊，幫你攔了四個哭著打上門的女人！"
陶錦川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往前一步，身高的壓迫感籠下來。
"聽好了，"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刀刃貼著皮膚滑，"溫知予是我要娶的人。你別在她面前蹦跶。"
"你娶她干什么？"陶錦禾退后半步，后腰抵在洗手臺邊沿，"生孩子？傳宗接代？讓她給你當免費保姆？"
陶錦川沒回答。
他只是看著陶錦禾，嘴角勾起一個笑。
那個笑讓陶錦禾脊背發(fā)涼。
因為那不是一個"被戳穿"的人的表情。
那是一個"你奈我何"的人的表情。
"管好你自己。"他說完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衛(wèi)生間的燈管滋響，像有什么東西在燒。
陶錦禾站了很久，直到指尖被洗碗水泡得起皺。
她想——
她得加大劑量。
翻白眼不夠。
她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