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一間包廂門口。
盛婉清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"就在這里。"
厲征點頭，退到走廊墻邊，雙手自然垂放。
包廂門打開又關上。
里面?zhèn)鞒鰜眦』I交錯的聲音，男人的笑聲，還有人喊"盛總來了來了，快請坐"。
厲征閉上眼，展開了心靈感知。
方圓十米內的情緒波動，全部被他收入感知。
包廂里有六個人。
盛婉清——冷漠、警惕。
另外五個男人——興奮、貪婪、覬覦。
其中一個人的情緒最濃烈——
像是一條盯上獵物的蛇。
厲征皺了皺眉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二十分鐘后——
包廂里的氣氛開始變化。
有人開始頻繁敬酒。
"盛總不喝可不給面子啊——"
"這可是八十年的茅臺，一般人想喝還喝不到——"
盛婉清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："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，但我酒量淺。"
"哎呀盛總您太客氣了——"
一個油膩的男聲響起來。
厲征分辨出來——就是情緒最濃的那個。
"盛總，咱們這次能坐在一起可不容易。城北那塊地的審批，我可是幫了不少忙。您說是不是得意思意思？"
盛婉清的聲音冷了一度："錢總，合同上寫得很清楚，傭金已經(jīng)到賬了。"
"我說的不是錢的事——"
那個男人笑了。
笑聲里帶著一種讓人反胃的意味。
"盛總這么漂亮的人，一個撐著這么大的公司，多累啊。有些事，不如讓男人來扛。今晚這酒，咱喝到哪算哪，是不是？"
包廂里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另外幾個人跟著笑起來。
"就是就是，錢總說得對——"
"盛總一個人也不容易——"
厲征的拳頭在走廊里無聲地攥緊了。
盛婉清的情緒波動——壓制下的憤怒。
她在忍。
"錢總。"盛婉清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"我再說一次，今天只談項目。"
"盛總——"
那個男人的語氣突然變了。
變得陰沉。
"盛總，你這人怎么不識抬舉呢？我給你面子你得接著。城北那塊地，你以為審批是怎么過的？你以為換個人打個招呼就行？"
"你什么意思？"
"我的意思是——"
一聲脆響。
酒杯碰桌面的聲音。
"你今晚要是不給我個面子，明天那塊地的手續(xù)，我讓它出點問題。"
包廂里徹底安靜了。
厲征感覺到盛婉清的情緒——
從憤怒變成了冰冷。
三秒后。
他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厲征低頭看了一眼。
一條消息，來自盛婉清的號碼。
只有一個字——
"來。"
厲征抬起頭。
深吸一口氣。
推開了包廂的門。
包廂里的畫面一目了然——
圓桌上杯盤狼藉，煙霧繚繞。
盛婉清坐在最里面的位置，面前的酒杯滿著。
她左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，禿頂，脖子上掛著金鏈子，正歪著身子往盛婉清那邊靠。
一只手已經(jīng)搭上了盛婉清椅背的邊緣。
厲征走進來的瞬間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。
"喲，這誰啊？"胖子——也就是錢總——瞇起眼看著他。
"我的司機。"盛婉清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，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預報。
"叫個司機進來干什么？"錢總皺了皺眉，揮了揮手，"出去出去，這里沒你什么事——"
厲征沒動。
他走到盛婉清身側，微彎腰。
"盛總，時間到了，您還有一個會議。"
盛婉清放下茶杯，站了起來。
"各位，我先走了。項目的事，讓助理跟你們對接。"
她轉身就走。
錢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"盛婉清——"
他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抓住了盛婉清的手腕。
"我跟你說話呢，你什么態(tài)度？"
盛婉清的腳步停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，然后抬頭看向錢總。
目光冰冷。
"松手。"
"你——"
錢總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個字。
一只手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。
但錢總的手指像是被一把鐵鉗夾住了——根本動不了分毫。
"她說了，松手。"
厲征的聲音很平。
但包廂里的溫度像是降了幾度。
錢總抬頭看他，瞳孔縮了一下——
面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，不像是個司機。
像是在看一只螞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