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母握著我的手，眼眶泛紅。
"我一手帶大的女兒，今天交給你了。"
我感動得差點哭了。
直到婚宴上，我爸端著酒杯走過來。
岳母臉色一變——
"沈…沈耀庭？！"
我爸笑得跟彌勒佛似的："前妻，好久不見啊。"
我媽、我大伯、我三叔，齊刷刷站起來敬酒。
岳母往后退了三步。
我突然明白，為什么我爸催我追這姑娘時，笑得那么意味深長。
第一章
婚禮前一天晚上，我媽拉著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臉上的表情比我高考出分那天還嚴肅。
"喬衡，媽問你個事。"
"問。"
"你丈母娘……叫什么來著？"
我愣了一下："鄭頌寧啊，媽你見過好幾次了。"
我媽"哦"了一聲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，又放下來。
"長什么樣來著？"
"媽，你上個月還跟她吃飯呢。"
"哦對，"我媽擺手，"就那個……短頭發(fā)、戴眼鏡、說話挺利索的？"
"對。"
我媽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拍了下大腿："完了。"
"什么完了？"
"沒事沒事，"我媽站起來往臥室走，嘴里念叨著，"應該不是同一個……不會那么巧……"
我追上去："媽你說什么呢？"
"我說明天記得穿那雙新皮鞋！"門砰"的一聲關(guān)上了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爸從書房出來，西裝筆挺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皮鞋锃亮得能當鏡子使。
我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鏡子里自己——新郎官都沒他精神。
"爸，你這打扮……"
"你結(jié)婚，我當然得體面。"我爸正了正領(lǐng)帶，對著鏡子左看右看，"這領(lǐng)帶夾是不是太低調(diào)了？換那個藍寶石的？"
"……您去參加國宴呢？"
我爸沒理我，轉(zhuǎn)身喊："老二！老三！你們收拾好了沒？"
我大伯從樓上探出頭："好了好了，急什么。"
我三叔從廚房端著碗面條出來，嘴里含糊糊的："來了來了，讓我把面吃完。"
我整個人都懵了。
"等會兒，大伯三叔，你們倆不是說今天有事來不了嗎？"
上周我打電話確認賓客的時候，這兩位一個說出差，一個說身體不舒服。我還遺憾了好半天。
我大伯"哈"笑了兩聲，拍拍我肩膀："侄子結(jié)婚這么大的事，什么出差不出差的，推了推了。"
我三叔把面條"呲溜"吸進去，豎起大拇指："對！家里的事最重要！"
"……"
不對勁。
非常不對勁。
我認識這兩位三十年了，什么時候這么積極過？我考上重點大學那天，我大伯在新加坡打高爾夫，視頻里就說了句"不錯不錯"。我三叔更絕，直接發(fā)了個紅包——六塊六。
現(xiàn)在他們不請自來，還打扮得跟要上臺領(lǐng)獎似的。
我爸在旁邊拍了拍我："行了，別想那么多。走，去接你媳婦。"
他說"你媳婦"三個字的時候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那個翹法，不是老父親嫁兒子的感慨。
是那種……我也說不上來，就像他即將揭曉一個藏了很久的謎底，提前在預覽答案的那種得意。
婚車隊伍出發(fā)的時候，我坐在頭車里，伴郎許堯坐副駕駛，回頭看了一眼后面的車。
"**和你大伯三叔坐一輛車??？"
"對。"
"他們仨怎么笑成那樣？"
我從后視鏡里看過去——我爸靠在椅背上，我大伯和我三叔一左一右坐兩邊，三個人的表情……
怎么形容呢。
就像三只即將去池塘里摸魚的老貓。
已經(jīng)看見魚了，但還得裝出一副"我只是散步路過"的樣子。
那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從眉毛尖上往外冒。
"你家這是……有什么喜事啊？"許堯問。
"我結(jié)婚算不算喜事？"
"不是那種喜事。"許堯撓頭，"就感覺他們仨像要去……搞事情。"
我沒說話。
因為我也有這種感覺。
車到了老丈人家樓下，我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胸花，深吸一口氣。
按門鈴。
開門的是岳母。
鄭頌寧穿了一件酒紅色的旗袍，精致的盤發(fā)，珍珠耳釘，笑容溫婉又帶著點不舍。
她握住我的手，語氣鄭重。
"喬衡，阿姨一手把這丫頭帶大，不容易。今天正式把她交給你了。"
"阿姨您放心，我——"
"你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