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她點了一個沙拉，一份意面。
我點了松鼠鱖魚和一份糖醋排骨。
服務員走后，短暫的安靜降臨。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組織了一下語言。
"你做投資，主要看什么方向？"
"消費賽道。新零售、新品牌。"她的手指輕輕劃過杯沿，"你呢？自由職業(yè)，具體做什么？"
"幫人解決問題。"
"什么問題？"
"各種各樣的。"我想了想，"比如幫人寫創(chuàng)業(yè)計劃書，幫人談合同，幫人修熱水器……"
她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"你的職業(yè)范圍，挺廣泛的。"
"嗯，雜。"
"所以——沒有固定收入？"
來了。
每次相親都會被問到的問題。
"也不算。"我說，"就是每個月進賬不太固定。有時候多點，有時候少點。"
"多的時候多少？"
"上個月進了四十萬。"
她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"幫人修熱水器？"
"幫人談了個地產(chǎn)并購案。"
她放下杯子，重新審視了我一遍。
目光從我那件普通的深藍色襯衫，到我手腕上那塊沒什么牌子的電子表。
"你不太像能做地產(chǎn)并購的人。"
"長得問題？"
"氣質(zhì)問題。"她頓了頓，"你看起來像個大學生。"
"謝。"
"不是夸你。"
好吧。
菜上來之前，我們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。
說實話，容皎這個人，冷是冷了點，但不難聊。她說話精準，不繞彎子，問什么答什么，不會突然甩出一句"你覺得呢"然后讓你猜她的心思。
我開始覺得這頓飯也許能吃完。
然后松鼠鱖魚端上來了。
我剛夾了一筷子魚肉——
"池聞老師！"
一個女聲從旁邊桌傳來。
我筷子一抖，魚肉掉回盤子里。
轉(zhuǎn)頭一看——鄰桌坐著一對年輕情侶，女生正眼睛發(fā)亮地看著我，男生則一臉困惑。
"你是池聞老師對吧！"女生站起來，快步走過來，"我是齊曼，齊曼！半年前你幫我改簡歷的那個！"
我想起來了。
齊曼，朋友的朋友的學妹。當時剛畢業(yè)找不到工作，愁得天哭，我?guī)退牧撕啔v，又模擬了三次面試。
"你好你好。"我點頭，試圖用最簡短的方式結(jié)束這段對話，"工作還順利吧？"
"太順利了！"她的聲音興奮得整層樓都能聽見，"我現(xiàn)在在高盛！就是你當時建議我投的那個部門！我上個月剛升了analyst！"
容皎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高盛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"池聞老師你真的是我的貴人！"齊曼還在說，"我跟我男朋友經(jīng)常說，沒有你就沒有我現(xiàn)在——"
"好了好了。"我站起來，一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往回推，"恭喜你，改天請你吃飯，今天我有事。"
"好！"她被推回座位，還在回頭揮手，"池聞老師加油！"
我坐回去。
容皎盯著我看了五秒。
"所以。"她慢慢說，"你到底是做什么的？"
"真的就是幫人解決問題。"
"幫人修熱水器，幫人談并購，幫人改簡歷進高盛。"
"對。"
"你是不是還幫人接生過？"
"那倒沒有——等，去年幫我鄰居的貓接過一次。"
她的嘴角**了一下。
那一瞬間我不確定她是想笑還是想翻白眼。
但不管怎樣，氣氛似乎比剛才松了一點。
我趕緊夾起那塊掉回盤子的魚肉，送進嘴里。
"這魚不錯，你嘗。"
她沒動筷子，而是抬起頭看了看天花板。
"池聞。"
"嗯？"
"從你進門到現(xiàn)在，十五分鐘。"她伸出三根手指，"三個人。"
"純屬巧合。"
"你確定？"
"我發(fā)誓，我今天出門之前完全沒想到——"
"池聞！"
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。
我閉上了眼睛。
然后緩緩轉(zhuǎn)頭。
樓梯口站著一個留寸頭的精瘦男人，穿著一身運動服，脖子上掛著哨子。
陳教練。
我大學籃球隊的教練。畢業(yè)五年了，這人還是這副模樣。
"池聞你小子！"他三步并兩步?jīng)_過來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"你還活著呢？去年校友賽你放我鴿子，你知不知道少了你我們輸了三十八分？三十八分！"
"陳教練，我——"
"今年十月你必須來！必須！我已經(jīng)幫你報名了！"他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