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年輕女孩子，干嘛委屈自己戴這種……
她頓了頓。
地攤貨。
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輕，但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許星晚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生氣，是那種——被人當面羞辱了但又不知道該怎么回嘴的無措。
她下意識看我。
我坐在馬扎上沒動。
手里的瓜子捏得有點緊。
錢薇沒打算收手。
她轉向我：厲川，你說你做手工飾品，那你有營業(yè)執(zhí)照嗎？有產(chǎn)品合格證嗎？你拿這種三無產(chǎn)品給你女朋友戴，出了問題你負得起責嗎？
旁邊的店員配合地笑了兩聲。
其中一個還補了一刀：錢姐，算了吧，人家小兩口浪漫嘛，圖個心意，跟咱們專業(yè)的沒法比。
許星晚的手縮了回去，下意識把那條手鏈藏到袖子里。
這個動作。
我看見了。
她不是在藏手鏈。
她是在藏自己的難堪。
我站起來了。
錢薇以為我要發(fā)火，往后退了半步，下巴微抬起來——那是一種有恃無恐的姿態(tài)。
我沒看她。
我走到許星晚面前，彎腰把她袖子里的手鏈重新拉出來。
我說：別藏。
許星晚抬頭看我，眼圈有點紅。
我對她笑了一下：這條鏈子用的是千足銀，編繩是我專門找的桑蠶絲線，銀扣是我手工倒模澆鑄再精修的。光打磨就花了我三個小時。
我直起腰，轉頭看錢薇。
你說你們店里的鏈子八百？
錢薇挑眉：怎么？
我說：你那八百塊的鏈子，我戴著放大鏡看都能看見接縫處的焊點毛刺。機器沖壓件，批量生產(chǎn)，一條成本撐死六十塊。
錢薇臉色變了。
我繼續(xù)說：你們賣的不是工藝，是品牌溢價和店面租金。這些我都理解，生意嘛。但你拿這個來踩我的東西——
我停了停。
你踩錯人了。
錢薇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她很快恢復了表情管理，冷笑一聲：行，嘴挺硬。你說你東西好，有本事你拿去鑒定啊。在這跟我吹有什么用？
說完她轉身就走。
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許星晚一眼。
妹，真心勸你一句。跟著他，委屈的是你自己。
高跟鞋咔走遠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專柜的玻璃門后面。
許星晚拉了拉我的衣角：厲川……
我低頭。
她眼眶紅的，但沒哭。
她說：沒事的，我不在意她說什么。
我蹲下來，跟她平視。
你不在意，我在意。
她愣了一下。
我說：今天先回去。明天別來了。
她急了：為什么？
我把攤布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收進工具箱。
動作很慢，很仔細。
因為明天開始，我可能沒時間擺攤了。
許星晚沒聽懂：什么意思？
我把工具箱扣上鎖扣，金屬碰撞聲在傍晚的街道上格外清脆。
有些東西，得讓她親眼看看。
什么叫真正的珠寶。
什么叫……粗制濫造。
第二章
回到出租屋。
許星晚跟著我回來的，一路上沒怎么說話。
進門之后她去洗手，我把工具箱放到桌上，然后打開了陽臺角落那個落灰的鐵柜子。
密碼鎖，六位數(shù)。
許星晚從衛(wèi)生間出來看見我蹲在那兒，湊過來：這柜子里是什么？你從來沒打開過。
我沒回答，撥開最后一位數(shù)字。
咔嚓。
鎖開了。
柜門打開的瞬間，許星晚倒吸了一口氣。
里面整齊齊碼著十幾個黑色絨布盒子。
最上面一層是工具——不是我平時擺攤用的那套。是師父傳給我的那套。
德國產(chǎn)的微雕刀，**產(chǎn)的精密鑷子，瑞士產(chǎn)的寶石放大鏡，意大利產(chǎn)的拋光輪組。
每一件都用油紙單獨包著，保養(yǎng)得一塵不染。
許星晚看傻了：這……這些是……
我把工具層抽出來放到一邊。
下面一層是材料。
三管不同純度的金絲。兩盒天然寶石裸石——紅寶、藍寶、祖母綠，顆粒不大但顏色極正。一小袋**進口的Akoya珍珠。幾塊已經(jīng)切好的瑪瑙和青金石備料。
還有一個單獨的小錦盒。
我把那個錦盒拿出來打開。
里面是一顆鉆石。
不大，一克拉出頭。但切工——
許星晚不懂鉆石，但她是做設計的，對光線和幾何很敏感。
那顆鉆石在臺燈下轉了一下，折***的火彩讓整個房間都亮了一瞬。
她捂住嘴：厲川……
我把錦盒合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