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小姑娘，二十出頭，學(xué)生模樣。在我攤前蹲了好一會兒，最后挑了一條手工編繩項鏈，銀墜子是我打的一朵小蓮花。
她問：這個多少錢？
我說：四十五。
她眼睛亮了：真的假的？這么精致才四十五？
我點頭：純銀墜子，手工編繩，獨一份。
小姑娘高興壞了，掏手機準備掃碼。
然后——
錢薇的一個店員走過來了。
穿著制服，戴著白手套，笑容職業(yè)且虛假。
她對小姑娘說：小姐，您是想買首飾嗎？我們店里現(xiàn)在有活動，滿一千減一百，要不要進來看看？
小姑娘猶豫了一下：我……我就看這個……
店員低頭看了一眼我攤上的東西，臉上的笑容變了味。
她壓低聲音但足夠我聽見：小姐，我真心建議您，這種地攤貨最好別買。純銀？你信嗎？連個質(zhì)檢標簽都沒有。萬一過敏了呢？我們店里的產(chǎn)品都是國際認證的，售后也有保障。
小姑**手縮了回去。
她看我，又看看那個店員，最后站起來：那……我去你們店里看吧。
店員笑著領(lǐng)人走了。
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什么意思呢——
就是你在我的地盤上，撿我剩下的就行了，別想跟我搶。
老張氣得煎餅都翻糊了：小川！你看見了吧！那幫人太不是東西了！明搶客人啊這是！
我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：嗯。
老張：嗯什么嗯！你就不氣？
氣。
但不多。
我把銀蓮花墜子收回盒子里，心想——
反正這條街我每天都在，來日方長。
晚上六點收攤。
正卷攤布呢，手機響了。
許星晚發(fā)來消息——
親愛的，明天我休息，去你攤上看你呀。
我回了個字：好。
想了想又補了一條：別穿太好看了，那條街的人眼睛不干凈。
許星晚回了個問號。
我沒解釋。
把工具箱鎖好，騎上我那輛二手電動車回了出租屋。
許星晚。
我女朋友。
在一家設(shè)計公司做平面設(shè)計，長得好看，性格溫柔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。
我們在一起三年了。
她知道我擺地攤，也知道我手藝不錯，但具體不錯到什么程度——我沒跟她細說過。
她不在意這些。
她只在意我開不開心。
所以我很珍惜她。
也正因為珍惜，我才不想讓她跟那條街上的人產(chǎn)生任何交集。
但有些事，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的。
第二天。
下午一點，許星晚來了。
穿了條白色碎花裙，扎了個低馬尾，清爽爽干凈凈。
我讓她坐我旁邊的小馬扎上，遞了瓶冰水。
她接過去沒喝，先低頭看我攤上的東西，拿起一條手鏈翻來覆去看了半天。
她說：你最近又做了新款？這個編法好漂亮。
我說：嗯，前兩天試的新花樣。
她笑著把手鏈套自己手腕上比劃：好看嗎？
好看。
什么戴你手上都好看。
我把這話咽回去了，嘴上說：還行。
她白了我一眼：直男。
然后就安靜靜坐在旁邊幫我看攤。有客人來她就熱情介紹，沒客人她就低頭畫她的設(shè)計稿。
歲月靜好。
持續(xù)了大概四十分鐘。
然后錢薇出現(xiàn)了。
不是沖我來的。
她帶著兩個店員在街上巡視，大概是檢查什么櫥窗陳列之類的。路過我這里時，目光掃了一眼，本來要走。
然后她看見了許星晚。
準確說，是看見了許星晚手腕上戴的那條我編的手鏈。
錢薇停下來了。
她歪著頭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。
哎呀，這不是厲老板的女朋友嗎？
許星晚抬頭，有點懵：你好？
錢薇自來熟地蹲下來，指著她手上的鏈子：這個是他給你做的？
許星晚點頭：對，好看吧？
錢薇的表情很微妙。
怎么說呢，就是那種——你覺得好看我也不忍心拆穿你的優(yōu)越感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：妹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。
許星晚眨眼。
錢薇指了指自己店的方向：你看我們店里最便宜的一條銀手鏈，八百。用的是意大利進口銀料，激光切割，精度到零點零幾毫米。
她又指了指許星晚手腕上那條：再看你這個。編繩是什么材質(zhì)？銀扣是什么純度？有檢測報告嗎？
許星晚的笑容收了一點。
錢薇繼續(xù)說：我不是看不起人啊，但你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