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三年了！我——"
"明天。"
裴敘年打斷他。
"我去公司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安足五秒。
然后，沈拓的聲音啞了。
"……好。"
"我等您。"
裴敘年掛斷電話。
把手機放回兜里，走出臥室。
客廳里，江映棠正坐在沙發(fā)上敷面膜，電視開著，放著一檔家裝節(jié)目。
她沒有抬頭看他。
裴敘年站在走廊拐角，看了她兩秒。
然后走去了女兒的房間門口。
門開著一條縫，裴知予已經(jīng)爬上了床，抱著她那只舊兔子玩偶，睡著了。
夜燈把她的臉照得軟乎乎的。
裴敘年靠在門框上，看了一會兒。
他想起那篇作文。
"如果爸爸還活著。"
嘴角動了動。
不是笑，是某種東西在嘴角碎掉了。
行。
既然在你們眼里，我已經(jīng)是個死人了。
那你們好看著——
死人翻身的時候，是什么動靜。
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七點。
裴敘年照常起床，做早餐。
雞蛋餅，小米粥，一碟腌蘿卜。
江映棠出來的時候頭發(fā)濕漉漉的，坐下來吃了兩口粥，就放下勺子。
"今天周六，我?guī)е枞ド虉觥?
"嗯。"
"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。"
"嗯。"
江映棠看了他一眼。
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。
最終什么也沒說，拿起包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裴敘年也放下了筷子。
他走進浴室，洗了澡。
打開衣柜——不是平時那一排灰色T恤和運動褲的那層。
是最底下那層。
一件黑色長款風衣，還套著干洗店的塑料袋。
一套深灰色定制西裝，領(lǐng)標上繡著一串意大利文。
他三年沒穿過這些了。
拆開塑料袋，穿上西裝，對著鏡子。
鏡子里的人像是換了一個靈魂。
腰線利落，肩膀撐開，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倦色的眼睛，在襯衫立領(lǐng)的映襯下，變得極深。
裴敘年抬手整了整袖扣。
出門。
樓下停車位上那輛跑了八萬公里的舊豐田，他沒碰。
掏出手機，給沈拓發(fā)了個定位。
三分鐘后，一輛黑色邁**無聲滑到小區(qū)門口。
車門打開，駕駛座下來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。
不是司機。
是沈拓本人。
承遠集團，總裁辦主任，年薪八百萬。
此刻他站在車旁，脊背挺得筆直，眼眶卻紅了一圈。
"裴總。"
他聲音發(fā)緊，像是堵了什么東西。
裴敘年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"行了，矯情什么。"
"三年了，裴總。"沈拓低聲說，"整三年。"
"上車吧。"
邁**啟動，向城東駛?cè)ァ?br>沈拓坐在副駕駛——他堅持不讓裴敘年開車，但又不敢坐在后排，那是以前裴敘年開會時坐的位置。
"公司什么情況？"裴敘年問。
沈拓立刻進入?yún)R報模式。
"一切照您三年前的部署推進。承遠集團去年營收突破六百億。旗下承遠科技在深交所股價連漲十二個月，市值破千億。房地產(chǎn)板塊回籠資金四百三十億，已全部轉(zhuǎn)入新能源賽道。"
他頓了頓。
"所有對外事務(wù)都由陳副總主持，市場知道承遠有個神秘創(chuàng)始人，但沒有任何媒體拿到過您的正臉照片。"
裴敘年靠著車窗，手指輕輕叩著膝蓋。
千億市值。
六百億年營收。
這座城市有三分之一的商業(yè)綜合體歸他名下，有四分之一的科技公司拿過承遠的投資。
每天城市運行所依賴的基建系統(tǒng)，有一半的底層技術(shù)授權(quán)來自承遠科技的專利。
而在家里——
他是一個"影子"。
一個寫在作文里"已經(jīng)死了"的爸爸。
一個妻子想要三天內(nèi)處理掉的、"基本無異議"的**。
裴敘年嘴角勾了一下。
"老沈。"
"在。"
"擬一份資產(chǎn)證明。"
沈拓一愣。
"什么級別的？"
"全部。"
沈拓手里的平板差點沒拿住。
"全、全部？裴總，您名下的資產(chǎn)，加上代持部分和海外信托，總額超過……"
"多少？"
"兩千七百億。"沈拓的聲音干澀，像是嗓子被砂紙刮過。
裴敘年點了一下頭。
"資產(chǎn)證明不用太詳細，列個總額就行。另外——"
他偏過頭，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天際線。
"承遠大廈頂樓那層，收拾出來。"
"明白。"沈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