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長刀，塞北精鋼打的，削鐵如泥。"
"第二百零三抬，那對狼牙棒，重四十八斤，適合砸人。"
"第三百五十八抬——"
她頓了頓，笑瞇了眼。
"那是我年輕時候的貼身**。殺過十三個人。送給兒媳當見面禮。"
我爹閉上了眼睛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又深吸一口。
然后睜開眼，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豁達。
"好"
"我收了。"
他回頭對管家說："去，把后面那二百六十抬全搬進去。兵器架不夠，先靠墻擺著。"
管家張了張嘴："老爺……正堂擺得下嗎……"
"擺不下就擺院子里！"
"……是。"
鎮(zhèn)國公夫人滿意地點點頭。
"那——讓兩個孩子見一面？"
我爹的表情又僵了。
"見？"
"對啊，總得認臉吧。萬一拜堂那天認錯了人，多尷尬。"
"……"
我爹顯然想反駁，但他看了看門外那三百六十抬聘禮，又看了看鎮(zhèn)國公夫人那張笑瞇瞇的臉。
"來人。"
"***下來。"
我已經(jīng)在路上了。
沿著回廊走到正堂外面，翠云在身后小跑跟著，手里捧著個錦盒——里面放著我的**。
"小姐，您真要帶著刀去見……"
"不帶刀，空著手去？"
"那……那**歹換把好看的，這把太嚇人了……"
我沒理她。
到了正堂門口。
我停下腳步。
堂內(nèi)，鎮(zhèn)國公夫人正坐在左側(cè)客位上，笑吟吟的。
我爹坐在主位，臉色青白交加，像生了一場大病。
賀蘭徹。
他站在堂中央。
雙手負在身后，身姿挺拔，鴉青色長衫的下擺微晃動。
他在看墻上掛著的一幅字。
我爹親筆寫的，"寧靜致遠"。
字寫得龍飛鳳舞，筆鋒剛硬。
賀蘭徹盯著那幅字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偏頭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字的右下角有個墨點。
"有意思。"他低聲說。
那個墨點，是我八歲那年偷溜進書房，想模仿我爹寫字，一激動把毛筆甩飛了濺上去的。
我爹為此罰我抄了三天《女誡》。
我抄到第二天就把《女誡》燒了。
往事不堪回首。
"衛(wèi)小姐到——"
門口的丫鬟扯著嗓子通報。
賀蘭徹轉(zhuǎn)身。
我邁步進門。
堂內(nèi)四道目光匯聚在我身上。
鎮(zhèn)國公夫人打量的目光——像在估量一匹**成色。
我爹懇切的目光——像在說"你可千萬別動手"。
賀蘭徹——
他看著我。
三年。
他的目光從我臉上劃過，到頭發(fā)，到肩，到腰間別著的**。
然后停了。
他盯著那把**。
準確地說，盯著**的刀柄。
那上面的刻字，從他站的距離看不見。但他似乎知道那里有東西。
"衛(wèi)昭。"
他開口了。
聲音比三年前低了許多，帶著點沙，像磨刀石上磨過的質(zhì)感。
"三年不見。"
我站在五步之外，手按在**上。
"賀蘭徹。"
"你欠我的——"
鎮(zhèn)國公夫人端起茶，喝了一口。
我爹的手在膝蓋上攥緊。
賀蘭徹微瞇起眼睛，嘴角還是那個弧度——欠揍的、好整以暇的弧度。
"兩只雞。"我說。
他一頓。
"三碗粥。"
他的表情出現(xiàn)了一絲微妙的變化。
"一壇子醬肘子。"
堂內(nèi)安靜了兩秒。
鎮(zhèn)國公夫人噗嗤一聲，茶水差點噴出來。
我爹一臉茫然——他顯然不知道這段往事。
賀蘭徹看著我。
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嘴角微勾的淺笑。
是真正的、咧開嘴角的笑。
像三年前那個冬天，他在柴房里啃完最后一根雞腿時，沖我露出的那種笑。
"行。"
他說。
"加利息。"
他從袖中摸出一樣?xùn)|西。
一枚紅玉扳指。
在手指間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然后朝我拋了過來。
我伸手接住。
溫熱的——他的體溫還留在上面。
"先還一件。"他說，"剩下的慢慢還。"
"一輩子那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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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聘禮收了，日子定了——臘月十八。
距今還有兩個月。
消息傳遍京城的速度比馬快。
當天晚上，衛(wèi)府的門檻差點被踩斷。
先來的是我二娘——衛(wèi)崇山的平妻趙氏。
趙氏嫁進來十三年，生了一子一女，在府里一向端莊賢惠、笑面迎人。
唯獨見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