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的是十七年前，蕭家私販鹽引、**苗女、借戲園藏銀。

一樁一件，一筆一賬。

名字、年月、銀數(shù)，全在上頭。

我手指發(fā)涼。

班主娘看著我。

“我唱了一輩子戲?！?br>
“這回，讓他們唱給官府聽?！?br>
她說完，閉上了眼。

屋里的人都不敢動。

我伸手去探她的鼻息。

涼的。

我終于哭出第一聲。

阿岑在門外敲響銅鼓。

苗寨送魂，不吹嗩吶。

吹蘆笙，敲銅鼓，銀鈴掛在靈前。

我們給班主娘換上素衣。

按她的話，沒有入土。

而是趁夜送上南山崖洞。

寨里的藍(lán)阿嬤說，白霜華命硬，不能讓仇人踩她墳頭。

我那時沒聽懂。

只把她的戲服抱回來。

血沒洗。

因為她說過。

“有些血，洗了就沒證了。”

3

第二天一早，蕭承硯派人封了水月臺。

門口貼了紅紙。

“柳鶯鶯首登水月臺?！?br>
下面還壓著一行小字。

“白家班舊人隨侍?！?br>
舊人兩個字，貼上來，誰都躲不開。

老丑角陸三站在門口看了半晌，忽然笑出聲。

“咱們成陪嫁的了?！?br>
沒人接話。

灶房的春桃蹲在水缸邊洗菜，手指一擰，菜葉碎在水里。

阿岑抱著鼓槌坐在臺階上。

銀鈴被他解下來，塞進(jìn)懷里。

他說：“我怕我敲鼓時，忍不住拿鼓槌敲她頭?！?br>
我把一碗冷粥遞過去。

“你敲她，蕭承硯會砍你?！?br>
“你敲鼓，她才會死。”

阿岑抬頭看我，手指收緊鼓槌。

我沒解釋。

下午，柳鶯鶯來了。

她帶了六個丫鬟，八口箱籠。

脂粉、頭面、披帛、香爐，擠滿**，甜膩香氣蓋過了舊木頭和油彩味。

她嫌班主**舊妝臺臟，讓人抬出去劈了。

那妝臺是班主娘親手漆的。

漆面被她多年手掌磨亮。

她每天卸妝后，都會坐在那里，把頭上的珠翠一件件取下來。

我上前攔。

柳鶯鶯端著茶，眼皮沒抬。

“劈了。”

小廝一斧落下。

木頭裂開。

里面掉出一把舊梳子。

我彎腰去撿。

蕭承硯的馬鞭先壓住我的手背。

“念奴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