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六！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我的聲音嘶啞，像破了的風(fēng)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門“吱呀”一聲，從里面拉開一條縫。
王老六的婆娘探出頭來，一臉不耐煩。
“喊什么喊！奔喪呢？”
我看見她，心里的火“噌”一下就頂?shù)搅颂祆`蓋。
“我家的果園，是不是你家燒的？”
她眼睛一翻，撇著嘴。
“燒了就燒了，誰讓你家果園挨著我家地？大半夜的，嚷嚷啥？我們還要睡覺呢！”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我這輩子，都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人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王老六披著件衣服，打著哈欠從屋里走出來。
他看見我，不僅沒有半點(diǎn)愧疚，反而叉著腰，梗著脖子。
“陳輝，你來干什么？想訛錢?。俊?br>我死死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“我的果園，怎么辦？”
他“呵”地笑了一聲，一口黃牙露了出來。
“什么怎么辦？誰讓你把果園種在我家地旁邊？再說了，我燒的是我家的麥稈，在我家的地里，風(fēng)往你那邊吹，關(guān)我屁事？”
他兒子**也從屋里躥了出來，二十出頭的小伙子，游手好閑，跟**一個(gè)德行。
他指著我的鼻子罵：“你個(gè)瘸子，還敢找上門來？信不信我再給你另一條腿也打斷？”
“有本事你去告??！去鄉(xiāng)里告，去縣里告！你看有人理你嗎？”王老六的婆娘像只斗勝的公雞，聲音尖利，在清晨的村莊里傳出老遠(yuǎn)。
周圍的村民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竊竊私語。
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囂張的嘴臉。
我看著他們身后的青磚瓦房。
我看著他們院子里停著的嶄新自行車。
怒火，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我想沖上去，跟他們拼了。
我想拿起旁邊的石頭，砸爛他們家的窗戶。
我想跟他們同歸于盡。
但是，我沒有。
我突然笑了。
在他們錯(cuò)愕的目光中，我慢慢地，把高高舉起的拳頭，放了下來。
我看著王老六，笑得更厲害了。
“好。”
我說。
“好得很?！?br>我沒再多說一個(gè)字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身后傳來王老六一家的得意笑聲和咒罵。
“慫包！”
“瘸子就是瘸子，中看不中用！”
“還以為他多大能耐呢！”
我沒有回頭。
我的腳步很穩(wěn)，一點(diǎn)都不像個(gè)剛剛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