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前我把離婚協(xié)議書的打印件檢查了一遍，折好放進(jìn)包里的暗袋。
準(zhǔn)備工作全部就緒。
明天。
周六傍晚。
我提著一兜橘子到了張偉家。
樓道燈壞了，忽明忽暗。
開門進(jìn)去，孫桂蘭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?？匆娢揖托α?。
"蘇錦回來了？快換鞋。飯一會兒就好。"
張偉在廚房忙著，圍裙系得歪。
"回來啦？坐。"
太熱情。跟前三年判若兩人。
我把橘子放在茶幾上，掃了一眼次臥的門。關(guān)著。
吃飯的時候?qū)O桂蘭故技重施——哭小兒子可憐，被人追債，上班都不敢去。
"蘇錦啊，媽想了好幾天。不賣房子也行。你看能不能抵押一下？先把最急的還上。"
"媽，抵押風(fēng)險也很大。"
"不會的。小毅說了他會掙錢還……"
"媽，讓我今晚好想。明天早上給你答復(fù)。"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使勁點(diǎn)頭。
"好好，不急。明天早上媽給你煮粥。"
晚上十點(diǎn)半，張偉在次臥里跟我說話。
"蘇錦，你是不是想通了？"
"在想。"
"謝你。"
他翻了個身，很快睡著了。
我等。
十一點(diǎn)。十二點(diǎn)。凌晨一點(diǎn)。
確認(rèn)所有人都睡了，我下床。
摸黑走到孫桂蘭的行李箱前。
拉鏈一寸一拉開。手指伸進(jìn)夾層。
摸到了。紅色絨布包。
走到窗邊。手機(jī)亮度調(diào)到最低。
三本存折。
第一本：四十一萬。定期。
第二本：二十六萬。活期加定期。
第三本：十八萬。定期。
合計八十五萬。
我一頁一頁拍照。手穩(wěn)得像做了一百次一樣。
拍完放回去。拉鏈合上?；氐酱采?。
全程沒有聲響。
張偉還在打呼嚕。
我看著天花板。
八十五萬。
加上給張毅出的二十五萬首付。
這個老太，攢了至少一百一十萬。
她躺在病床上沖我哭，說自己快死了一分錢沒有。
三十二萬她隨手就能拿出來。
她不肯。
她要吃我那一百三十萬。
周日早上。
孫桂蘭在廚房哼著小曲煮粥。
我洗了臉，在客廳沙發(fā)上坐下來。
文件袋放在包里。
等張偉買菜回來。
九點(diǎn)半，他回來了。
十點(diǎn)。
"媽，張偉，過來坐一下。我想好了。"
孫桂蘭立刻關(guān)了電視。身子前傾，兩只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