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想起來，笑話她的是婆家。
林小滿啟動了汽車。她沒有回陳家，而是開向了銀行的方向。
她要去查一筆賬。
銀行的大廳里冷氣開得很足，林小滿坐在柜臺前的椅子上，把***和***遞給柜員。
"幫我打一下近三年的交易明細。"她說。
柜員是個年輕姑娘，看了一眼屏幕："近三年？這個量會比較大，您確定要打嗎？"
"確定。"
打印機開始工作，一張一張地吐出長長的紙條。林小滿坐在那里等，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，一幀一幀地閃過這三年的畫面。
第一幀：婚禮。
結婚那天沒有辦酒席。王桂芳說家里困難，辦不起。林小滿的媽媽心疼女兒，掏了兩萬塊錢讓婆家至少擺幾桌，王桂芳收了錢，最后只擺了四桌，剩下的錢說"先還債"。
林小滿穿著一件三百塊的紅色連衣裙嫁進了陳家。
那天晚上她坐在陳家的舊沙發(fā)上，王桂芳端了一碗紅糖雞蛋給她，笑瞇瞇地說："小滿啊，以后你就是陳家的人了，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"
林小滿接過碗，紅糖水甜得發(fā)膩。她一口一口地喝完，覺得自己嫁對了人。
現在想想，那碗紅糖水甜得像是餌。
第二幀：第一次還款。
結婚不到一個月，王桂芳就開始跟她提債的事。第一次開口說是"有個債主催得緊，能不能先還五萬"。
林小滿把媽媽給的嫁妝錢，整整五萬塊，交給了王桂芳。王桂芳接過去的時候拉著她的手說："小滿，你真是**好閨女，媽記著你的好。"
那五萬塊是林小滿媽媽在工廠里站了三年流水線攢下來的。媽媽把錢塞給她的時候說："閨女，這是媽給你的私房錢，你自己留著，誰也別告訴。"
她告訴了婆婆。
從那以后，每個月發(fā)工資的第二天，林小滿都會轉一筆錢給王桂芳。有時候是三千，有時候是五千，年底有獎金的時候會多轉一點。
王桂芳每次收錢都會說同一句話："小滿啊，又還了一筆，快了快了，還完就好了。"
快了快了。
三年了，這句話她聽了三年。
第三幀：記賬。
林小滿是學會計的，對數字天生敏感。她從第一次還錢開始就記賬，用的是一個藍色封面的筆記本，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