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也更大了，引得旁邊經(jīng)過的人側(cè)目看過來，"我一個當(dāng)婆婆的，還能騙你不成？你嫁到我們陳家三年，吃的住的哪樣虧待過你？現(xiàn)在離了婚還要分房子，你講不講道理？"
陳遠終于開口了："小滿，房子的事就別爭了，媽說寫的就是寫的，你非要查什么原件？"
林小滿轉(zhuǎn)頭看他。
陳遠站在王桂芳身后半步遠的地方，手插在褲兜里，臉上是一種無奈又煩躁的表情。
這種表情她太熟悉了。每次她和婆婆之間有任何分歧，陳遠都是這個表情。不是幫她，不是幫婆婆，就是站在那里，用"你別鬧了"的語氣說一句話，然后把所有的問題都推給她來消化。
"行，"林小滿說，"我不爭了。"
她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身后王桂芳的聲音追過來："你看你看，還是這么犟，跟她說什么都不聽。"
陳雪的聲音："走了正好，省得在家里礙眼。"
陳遠沒有說話。
林小滿走到停車場，打開車門坐進去。她沒有立刻發(fā)動汽車，而是把牛皮紙袋放在副駕駛上，雙手握著方向盤，盯著擋風(fēng)玻璃外面白花花的陽光。
手還在抖。
不是因為委屈。三年了，她早就過了委屈的階段。
是因為憤怒。
她想起結(jié)婚第一年，婆婆第一次跟她提"還債"的事。王桂芳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一邊剝花生一邊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："小滿啊，家里之前欠了點錢，你嫁過來了，咱們就是一家人，你幫著還點唄。"
她問欠了多少。
王桂芳嘆了口氣："也不多，就八十萬。**走得早，我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不容易，給遠兒看病借了不少。"
林小滿當(dāng)時心疼婆婆，也心疼陳遠。她想，都是一家人了，幫著還點也是應(yīng)該的。
于是她拿出了嫁妝里的五萬塊，又開始每個月從工資里摳錢出來。
三年。八十萬。
她沒有買過一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。沒有和同事聚過餐。沒有給自己買過一支口紅。每天中午在公司吃最便宜的套餐，晚上回家做飯總是先緊著婆婆和陳遠吃，自己用菜湯泡飯。
有一次同事看她中午只吃一個饅頭配咸菜，問她是不是手頭緊。她笑了笑說在減肥。
她怕被人知道她把錢全拿去給婆家還債了，怕被人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