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?yōu)檎l而來？"
我摸了摸袖中的退婚詔，指腹上的血已經(jīng)干了。
"陛下不如親自問。"
我入京那日，也是這樣的鼓聲。
只是那時鼓聲從城樓上傳下來，敲給敗軍聽。北境王府三百口被押在午門外，我被人拽下馬車，膝蓋砸在青石上，右腿骨當(dāng)場裂開。
蕭明姝那年還不是女帝。
她站在先帝身后，臉色白得厲害，袖中手指攥成一團。先帝把一枚玄鐵戒扔到我腳邊，說："北境降了，你也該學(xué)會低頭。"
我沒有撿。
押送我的太監(jiān)踩著我的手，逼我把那枚戒指套上。玄鐵冰冷，磨得指節(jié)生疼。后來太醫(yī)說我的腿能保住已是萬幸，往后陰雨天會疼，一輩子不能騎烈馬。
滿宮都知道這件事。
他們也都知道，北境質(zhì)子謝無咎，是個騎不了**廢物。
九年里，蕭明姝常拿這事笑我。
有時是在宴上，有時是在御花園，有時是在夜里召我入宮，讓我替她試新來的藥酒。她靠在軟榻上，衣襟松散，眼睛卻清明得很。
"疼嗎？"
我說不疼。
她便笑。
"你們北境人嘴硬。骨頭斷了也不喊。"
她不知道，我不是不會喊。
我是不能喊。
喊出來，北境留在京中的暗線就會動。暗線一動，先帝臨終前留給我的那道密詔就藏不住了。
退婚前一夜，秦照月來過我的偏院。
她是蕭明姝身邊最得用的女官，二十七歲，手腕比宮中許多男人都穩(wěn)。她端著一碗藥，站在我門口許久，才推門進來。
"陛下明日會退婚。"
我正在擦那枚玄鐵戒。
戒面沒有花紋，只在內(nèi)側(cè)刻著很小的一個"朔"字。秦照月盯著看了一眼，很快移開視線。
"你不求一求？"
"求誰？"
"陛下。"
我笑了笑。
"她等我求了九年。再等一夜，也無妨。"
秦照月把藥碗放到桌上，沒走。
她身上有很淡的桂香，沒有宮里脂粉熏出的刺鼻氣。她低頭看我的腿，聲音壓低。
"國師近來頻繁出入承明殿。退婚不是盡頭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還喝這藥？"
她伸手要奪碗，我先一步端起來，一飲而盡。
藥里有安神的東西，也有探脈的東西。
裴元照想知道我是不是裝病，蕭明姝想知道我是不是還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