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幫我存著"。
這筆錢從出生到十七歲，攢了接近八萬塊。
上輩子這筆錢最后被我媽轉(zhuǎn)走了，說是補貼家用。
這輩子不會了。
昨天我找到了存折，密碼就是我生日。
很諷刺。
這個家唯一記得我生日的東西，是一本存折。
"八萬，夠嗎？"
小王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始噼里啪啦敲鍵盤。
"三份意外險，每份……年交保費大概一萬二到一萬五，保額可以做到一百萬一百五十萬。"
"那就一百五十萬。三份。"
小王停下手，看著我。
"同學(xué)，我能問一下嗎？"
"嗯？"
"你為什么……突然想買保險？"
我看著他，沉默了三秒鐘。
然后我笑了。
那笑容很溫暖，很真實。
我說："因為我愛我的家人啊。"
"萬一他們出了什么事，我希望至少……有個保障。"
小王的眼圈紅了。
"同學(xué)，你真孝順。"
我心想——
你要是知道我腦子里在想什么，你現(xiàn)在就得報警。
但我沒說。
我只是繼續(xù)微笑。
四十分鐘后。
三份保單。
三百萬保額。
受益人：林遠。
****。
簽完名的那一刻，我的手一點都沒抖。
上輩子我在出租屋里凍死之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什么？
是"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"。
現(xiàn)在我重來了。
不會再哭了。
這次我選擇當(dāng)個體面人。
一個有保單的體面人。
回到家，一切如常。
我媽在看電視。
弟弟林小寶在沙發(fā)上用iPad看動畫片，音量開到最大，整個客廳都是熊出沒的聲音。
我爸不在，應(yīng)該是在單位加班。
我把保單藏在了書桌第三個抽屜的底層，用一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》壓著。
沒人會翻我的教輔書。
這個家沒人關(guān)心我的學(xué)習(xí)。
接下來幾天，我開始做一件事。
幫忙。
瘋狂地幫忙。
"媽，機票訂好了嗎？我?guī)湍憧从袥]有便宜的。"
"媽，海南那邊好像最近天氣不太穩(wěn)定，你們多帶幾件長袖。"
"爸，防曬霜買了嗎？弟弟皮膚嫩，要用兒童款的。"
"小寶，哥給你買了個新游泳圈，到了海邊可以玩。"
我的突然熱情讓全家都有點不適應(yīng)。
我媽甚至多看了我兩眼。
"你今天怎么了？吃錯藥了？"
"沒有啊，就想幫你們準備準備。"
"哦。"
然后她就繼續(xù)看電視了。
多么自然。
就像我突然表現(xiàn)出關(guān)心是一件奇怪的事。
但如果我不聞不問——那才是正常的。
多諷刺。
不過我**反應(yīng)在我預(yù)料之中。
重要的不是她怎么看我。
重要的是——
七月十五號。
后天。
他們就要出發(fā)了。
而那場臺風(fēng)，七月十九號登陸海南。
四級臺風(fēng)。
上輩子的新聞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，每一個細節(jié)都刻在腦子里。
登陸時間，風(fēng)力等級，受災(zāi)區(qū)域。
全都記得。
七月十四號晚上，我做了最后一件事。
我走到客廳，我媽在收拾行李箱。
兩個大箱子。
一個是我爸**，一個是弟弟的。
沒有我的。
從來沒有。
"媽。"
"嗯？"
"一路順風(fēng)啊。"
她"嗯"了一聲，把弟弟的小恐龍玩具塞進箱子。
我站在客廳燈光下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上輩子這一天晚上，我哭著求她帶我去。
她說："你去了我還得多操心一個人，在家待著。"
這輩子我不求了。
我只說了一路順風(fēng)。
然后我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關(guān)上門。
坐在床邊。
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真。
我想起上輩子凍死的那天晚上，窗外也有月亮。
只不過那時候的月亮是冷的。
今天的月亮——
也是冷的。
七月十五號。
出發(fā)日。
我早上六點就醒了。
聽見客廳有動靜。
行李箱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。
弟弟興奮的叫聲。
"要去海邊啦！要去海邊啦！"
我爸在打電話叫出租車。
我媽在檢查有沒有落下什么東西。
我趴在被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