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終于傳過來了。
不是哭腔。
是很輕很輕的一句話——
"江栩，你怎么能死呢。"
"你說不喜歡我了。"
"你走就走了。"
"你怎么能死。"
他的聲音碎了。
像石頭砸進(jìn)玻璃，從第一道裂紋開始，整面墻轟然倒塌。
"你讓我怎么辦。"
這句話說完，他沒有再開口。
靈堂里恢復(fù)了死寂。
我蹲在簾子后面，渾身發(fā)抖。
手機響了。
是我爸的消息。
"看夠了嗎？"
"出來吧。"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打了兩個字。
"不去。"
我爸秒回："什么意思？"
我沒回他。
關(guān)掉手機。
站起來。
把簾子掀開了。
第二章
簾子被掀開的瞬間，冷光照到我臉上。
宋辭背對著我。
他還跪著。脊背佝僂下來的弧度像一座斷了梁的房子。那件灰白衛(wèi)衣的背面被冷汗浸透了一**，貼在皮膚上，能看見脊椎骨的形狀。
我站在他身后三步遠(yuǎn)的地方。
嘴唇張開了。
又合上。
又張開。
"宋辭。"
我的聲音比我預(yù)想的還要啞。
像有人拿刀片刮過聲帶。
他的肩膀停了。
整個人像被澆了一桶定型水。
沒有回頭。
沒有動
甚至連呼吸都暫停了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五秒。
我看見他的手指在地磚上蜷了一下。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指甲刮過瓷磚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吱呀聲。
"宋辭。"
我又叫了一次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動了。
但不是轉(zhuǎn)頭——是肩膀開始劇烈顫抖。那種抖不是冷出來的，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。
他用了很長時間才偏過頭。
先是側(cè)臉的輪廓。顴骨瘦削，頜線繃緊，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。
然后是眼睛。
那雙眼睛看向我。
紅的。腫的。瞳仁渙散了一瞬，像溺水的人突然看見了陸地。
但下一秒——
那雙眼里全是恐懼。
不是驚喜。
是恐懼。
他猛地扭過身，膝蓋在地上磨出一道尖利的聲響。雙手撐著地磚想站起來，腿發(fā)軟，沒撐住，肩膀撞在棺材側(cè)面。
他靠著棺材看我。
眼睛眨了好幾次。很快。很急。
像在確認(rèn)什么。
"…假的。"
他的嘴唇在動。
"又是假的。"
我愣了。
他以為他在產(chǎn)生幻覺。
我三步并作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