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下巴，"去吧，有什么需要隨時打電話。"
——
從監(jiān)察大隊出來，池衡站在馬路邊。
三月的風(fēng)比前兩天暖了些，路邊的玉蘭花已經(jīng)冒出了白色的花苞。
他掏出手機，打開微信，點進周挺的對話框。
"周挺，晚上有空嗎？請你吃個飯。"
回復(fù)秒到："有！去哪吃？你請客我隨叫隨到！"
池衡又翻到另一個對話框。
"林姐，冒昧打擾了，方便的話這兩天想跟您聊聊大小周的事，有個對咱們都有利的想法。"
過了半分鐘，林可回了條消息："什么想法？"
池衡打字："當(dāng)面說，電話說不清楚。您看明天中午方便嗎？"
"……好。"
池衡又找到老鄭的微信。
備注是"鄭工-技術(shù)部"。
"鄭叔，我是三樓行政部的池衡，之前幫您修過打印機那個。有個事想跟您商量，關(guān)于大小周的。"
老鄭回得慢，過了五分鐘："小池啊？什么事？我血壓高不愛折騰。"
池衡打字："不折騰，就是想看有沒有合法的辦法，讓公司別這么欺負人。"
又過了一分鐘。
"行吧，你說個時間。"
池衡收起手機，長出一口氣。
三個了。
加上他自己，四個。
還差一個。
小夏。
池衡翻了翻通訊錄，找到"夏穎-財務(wù)"。
猶豫了兩秒。
小夏性格急，嘴不嚴(yán)。如果她知道了這事，萬一提前走漏風(fēng)聲……
池衡的拇指懸在發(fā)送鍵上方，停了三秒。
然后他退出了對話框。
再想。
不急。
——
晚上六點半，巷子深處的火鍋店。
周挺已經(jīng)坐那兒了，面前擺了兩瓶啤酒，筷子在手里轉(zhuǎn)得飛快。
"衡哥！這兒！"
池衡走過去坐下，把菜單往周挺面前一推："你點。"
"得嘞！"周挺利索地勾了一串，把菜單交給服務(wù)員，然后雙手撐著下巴看池衡，"說吧，什么事？你請我吃飯，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"
池衡給自己倒了杯啤酒，抿了一口。
"大小周的事，你怎么看？"
周挺臉色一變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："怎么看？涼拌唄。能怎么看？我上個月房貸剛漲了，本來就緊巴巴的，再來個大小周，周末想接個私活都沒時間了。"
池衡沒說話，等他繼續(xù)。
周挺灌了口啤酒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："但是……能咋辦？馬鋒那***天舔方薇，方薇舔總經(jīng)理，整個鏈條舔上去了。咱底下人說話有人聽嗎？"
"如果有人聽呢？"
周挺動作一頓。
他盯著池衡看了好幾秒。
"衡哥，你想干嘛？"
池衡把手機掏出來，打開了一個文件夾，把屏幕轉(zhuǎn)向周挺。
里面是過去三個月的考勤匯總、加班時長統(tǒng)計、工資條對比、公司通知截圖。
周挺看了兩眼，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。
"**……你什么時候存的這些？"
"平時順手。"池衡把手機收回來，"我找了個渠道，勞動監(jiān)察那邊的人。五個人以上聯(lián)名投訴，走集體爭議通道，合法合規(guī)，公司不敢報復(fù)。"
周挺咽了口口水。
火鍋底料已經(jīng)咕嘟咕嘟冒泡了，熱氣把兩人之間的空氣蒸得朦朧。
"你是說……告公司？"
"不是告。"池衡糾正，"是投訴。讓他們按照法律辦事。我們不是要搞事，是公司在違法。"
周挺沉默了十幾秒。
"衡哥。"他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"你知道這事如果辦砸了，我們都得走人吧？"
"不會砸。"池衡語氣平穩(wěn)，"我已經(jīng)把流程摸透了。而且不只是我們兩個。"
"還有誰？"
"**部的林可姐，技術(shù)部的老鄭。"
周挺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鍋里的油已經(jīng)開始往外濺了，服務(wù)員過來把火調(diào)小，順手把菜端上來。
毛肚、鴨腸、嫩牛肉。
周挺看著冒泡的紅油，忽然抓起筷子，把一盤毛肚全倒進鍋里。
"干了。"他說，眼睛亮得嚇人，"衡哥，我跟你干。我**忍馬鋒那孫子忍了兩年了，每次搶我方案，每次甩鍋給我。他以為誰都是軟柿子？"
池衡笑了。
舉起酒杯。
周挺舉杯碰過來，啤酒濺出一道弧線。
"干"
兩只杯子撞在一起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窗外夜色沉下來，火鍋店的蒸汽把玻璃蒙上一層白霧。
池衡在霧氣里吃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