腔熱血來的。
名牌大學畢業(yè)，專業(yè)對口，面試時HR夸他簡歷漂亮。
結果進來才發(fā)現，什么崗位匹配、什么職業(yè)規(guī)劃，全是扯淡。
一個沒有關系、沒有**的新人，在這里只有一個功能——干活。
第一年，他加班最多，績效最低。
第二年，他提了方案被馬鋒搶功，他找領導反映，領導說"團隊合作嘛，別計較"。
第三年，他學會了閉嘴。
但他沒學會認命。
他只是把那些話、那些眼神、那些輕蔑，一筆一筆記在心里。
然后用三年時間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事情——
交朋友。
不是跟同事交朋友。
是跟樓下的保安、保潔阿姨、快遞小哥、面館老板、物業(yè)經理、隔壁公司的前臺……交朋友。
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人。
那些跟池衡一樣"不重要"的人。
而那些人身后，各自連著一條看不見的線。
池衡閉上眼。
明天是周六。
該做第一步了。
第三章
周六下午兩點。
城東區(qū)勞動監(jiān)察大隊，三樓辦公室。
劉衛(wèi)國比他哥瘦一圈，但五官能看出兄弟倆的輪廓。四十出頭，頭發(fā)剃得短，一雙眼睛鋒利但不冷，帶著常年跟企業(yè)打交道磨出來的精明。
"坐。"劉衛(wèi)國給池衡倒了杯水，自己坐對面，把老花鏡推到鼻梁上，"材料帶了？給我看看。"
池衡從背包里掏出一個透明文件袋，里面的材料用彩色標簽分了類。
劉衛(wèi)國接過去，翻了兩頁，眉毛就挑起來了。
"小伙子，你這材料整理得比我們專案組的都規(guī)矩。"他抬頭看池衡一眼，語氣帶了點意外。
池衡笑了笑："做行政的，職業(yè)習慣。"
劉衛(wèi)國沒再多說，低頭一頁一頁翻。
五分鐘后，他把文件袋合上，摘下老花鏡，直視池衡。
"情況很清晰。第一，公司通知大小周，沒有與員工協(xié)商，沒有工會討論程序，程序違法。第二，過去三個月的考勤記錄顯示，你們部門日均工作時長超過九小時，周均超過五十小時，遠超法定上限。第三，工資條上沒有任何加班費體現。"
他豎起三根手指，一根掰下去。
"三條，每一條都夠立案的。"
池衡點頭："劉哥，我想問一下，如果我一個人投訴，公司事后打擊報復的可能性大嗎？"
劉衛(wèi)國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疊在腹部："大。說句實話，單人投訴，就算我們查實了罰款了，公司交完錢回頭找個理由把你優(yōu)化掉，太常見了。"
池衡沒說話。
劉衛(wèi)國又說："但是——如果是集體投訴，五人以上聯(lián)名，性質就不一樣了。集體勞動爭議，我們會走快速通道，而且媒體關注度也高，公司輕易不敢動參與的員工。"
池衡眼睛微亮了一下。
"五人以上？"
"對。"劉衛(wèi)國看著他，"你能找到愿意一起投訴的同事嗎？"
池衡想了想。
公司群里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，一個一個在腦子里過了遍。
周挺——自己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同事，前兩天還偷偷跟他抱怨大小周的事。
**部的林可——單親媽媽，周末是她唯一能陪孩子的時間，通知下來那天她在茶水間紅了眼眶。
技術部的老鄭——五十多歲的老員工，高血壓，醫(yī)生早就建議他減少工作強度。
還有財務部的小夏——去年國慶加了七天班，一分錢加班費沒拿到，私下跟池衡吐槽了半小時。
池衡回答："能。"
劉衛(wèi)國笑了，站起身，拍了拍他肩膀："那你去準備。人湊齊了，材料整理好了，隨時來找我。我給你走綠色通道。"
池衡站起來，鄭重地跟劉衛(wèi)國握了握手："謝謝劉哥。"
"謝啥。"劉衛(wèi)國擺擺手，"我干這行十二年了，見過太多被壓榨的打工人了。有人愿意站出來，是好事。"
池衡點頭，把文件袋收好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劉衛(wèi)國叫住他。
"池衡。"
池衡回頭。
劉衛(wèi)國雙手插兜，靠著辦公桌邊緣，語氣輕描淡寫："我哥跟我說，你是個好小伙。幫我嫂子聯(lián)系過醫(yī)院，幫我哥找過骨科的膏藥。這些事你不提，但我們都記著。"
池衡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都是小事。"
"小事攢多了，就是大事。"劉衛(wèi)國笑著抬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