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笑了。
以前在祝家吃年夜飯，她永遠(yuǎn)是最后一個上桌的。洗菜切菜端盤子收碗，忙前忙后，坐下來的時候菜已經(jīng)涼了一半。
錢慧芳和丁萍坐著不動，我媽一個人忙。
"誰讓她嫁進(jìn)來沒帶什么嫁妝。"——錢慧芳的原話。
今年。
我媽做的菜，我媽第一個吃。熱乎的。
這才對。
·
晚上八點(diǎn)，春晚開始。
我窩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(jī)，我爸看電視，我媽織毛衣——她最近迷上了鉤針，說要給我鉤一條圍巾。
門鈴響了。
三個人同時頓了一下。
我放下手機(jī)："我去開。"
貓眼里看見一個人。
祝浩宇。
大伯家的大孫子。我堂哥。二十五歲，大學(xué)畢業(yè)兩年了，在大伯的裝修公司里掛著名，實(shí)際上天打游戲。
他站在門外，手里拎著一袋東西——看著像是水果。
我開了門。
"哥。"
"錦年。"祝浩宇**手，冷風(fēng)把他鼻頭凍得通紅，"我、我來看三叔三嬸。"
他把那袋水果遞過來。
我接了。往袋子里瞥了一眼——車?yán)遄?。大的。包裝上還貼著進(jìn)口標(biāo)簽。
"進(jìn)來吧。外面冷。"
祝浩宇進(jìn)了門，換了拖鞋，往客廳里縮?？匆娢野志秃?三叔"，看見我媽就喊"三嬸"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個分貝。
我媽放下鉤針："浩宇來了？吃了沒？要不——"
"吃了。"祝浩宇連擺手，在沙發(fā)邊緣坐下來，**只沾了三分之一，"我就是來看看。"
他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我坐回沙發(fā)，抱著靠枕，等著。
"錦年，"他終于開口，嗓子有點(diǎn)干，"那個……昨天的事……"
"嗯。"
"我、我不是想來鬧的。"他兩只手絞在一起，"我就是——我之前真不知道那些樓是你買的。我奶跟我說那是爺爺留的，我就信了。"
我看著他。
他的眼神躲閃了一下，又硬撐著對上我的視線。
"你來，就是想跟我說這個？"我問。
"還有……"他咽了口水，"我媽今天在家鬧，說要去告你。我怕她真做出什么事來，給你提個醒。"
"告我什么？"我挑了下眉。
"她說——她說你那些樓是非法占有祝家的祖產(chǎn)，要告你侵占。"
我笑了一聲。
從鼻子里出來的那種。
"行。讓她告。"
祝浩宇愣了一下。
"我所有手續(xù)合法合規(guī)。銀行流水、招拍掛記錄、建筑施工合同、竣工驗(yàn)收、不動產(chǎn)登記——**原件。"
我掰著手指頭數(shù)。
"她要真去**立案，那正好。**的時候，我可以當(dāng)著法官的面，把祝家這些年怎么對待我爸我**事，一件一件說清楚。"
"****。旁聽席隨便坐。"
祝浩宇的臉白了一度。
"你跟大伯母說，"我靠進(jìn)沙發(fā)里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明天吃什么，"打官司可以。我奉陪。但打完了，這個家里最后一點(diǎn)面子，就真沒了。"
祝浩宇坐在那里，喉結(jié)上下滾了兩下。
半晌，他站起來。
"那個……錦年，我就先走了。"
他走到門口，彎腰換鞋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
"錦年。"
"嗯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