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退掉了。
他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忽略我太久了。
是他錯了。
他應(yīng)該改正。
他會和我好好道歉。
他想明天和我一起去看電影。
于是他第一次沒去和寧芝補習，而是回了家。
他想等我回來。
結(jié)果一推開門，他看見黎北野和寧芝居然在沙發(fā)上！
黎北野坐在輪椅里，膝蓋上攤著一本習題冊，寧芝坐在旁邊，手里拿著筆，正俯身在黎北野耳邊說話。
兩人挨得極近。
傅宴琛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大步走過去，一把將寧芝拉到自己身后，眼睛死死盯著黎北野：“你們在干什么？”
黎北野抬起眼，那雙總是濕漉漉的眼睛此刻平靜無波：“寧芝同學說這道數(shù)學題有更簡單的解法，想教我?！?br>“教你？”傅宴琛冷笑，“需要挨這么近？”
“學長，”寧芝扯了扯傅宴琛的袖子，小聲說，“是我剛才沒站穩(wěn)，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傅宴琛這才稍稍緩和臉色，但依舊警惕地看著黎北野。
黎北野卻像是沒看到他的敵意，只是轉(zhuǎn)向剛剛進門的我，眼睛微微亮起：“千月，你回來了?！?br>我點點頭，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他手里的習題冊：“哪道題不會？我教你?！?br>傅宴琛站在一旁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想說什么，但看著我和黎北野自然相處的樣子，那些話又堵在了喉嚨里。
那天晚上，傅宴琛第一次沒有讓寧芝住進客房，而是把寧芝趕回了她自己家。
他坐在我房間的書桌前，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：“千月，我們……好好談?wù)劇！?br>我正在整理明天要用的復習資料，聞言頭也沒抬：“談什么？”
“黎北野，”傅宴琛的聲音有些艱澀，“他為什么會在這里？你們以前……是不是有什么？”
我放下手里的筆，轉(zhuǎn)過身認真地看著他：“傅宴琛，你是在質(zhì)問我嗎？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那就好，”我打斷他，“北野是我的朋友，他家里出了事，我收留他，這是我的自由。就像你帶寧芝回家照顧一樣，都是自由?！?br>傅宴琛的臉色白了白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那天之后，傅安開始有意無意地找黎北野的麻煩。
一會兒說黎北野用的洗發(fā)水味道太沖，一會兒說黎北野晚上看書的燈光太亮影響他休息。
但每次都被我輕描淡寫地擋回去。
“北野用的是醫(yī)院開的藥用洗發(fā)水，你聞不慣可以戴口罩。”
“北野十點前肯定睡覺，倒是你，昨晚一點多才回來，動靜太大了?！?br>傅安的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。
而我的生活，卻越來越規(guī)律。
白天和黎北野一起復習，晚上給他做營養(yǎng)餐，周末陪他做康復訓練。
偶爾寧芝會過來，總想找機會接近黎北野，但都被黎北野不著痕跡地避開。
高考百日誓師大會前一天，班主任把我叫到了辦公室。
“蘇千月，你的保送申請表學校已經(jīng)批了，”班主任把一份文件遞給我，“但是你要注意，名額最終確認還要等市里審批，這幾天千萬別出什么岔子。”
我接過文件，仔細看了一遍。
一切正常。
我道了謝，轉(zhuǎn)身離開辦公室。
剛走到樓梯口，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。
是傅安和寧芝。
“學長，那個名額……真的能行嗎？”寧芝的聲音有些擔憂。
“放心，”傅安的聲音很篤定，“我已經(jīng)讓家里打點好了，市里審批那邊沒問題。蘇千月那邊……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會鬧，她最怕的就是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什么可是的，”傅安打斷她，“這個名額本來就應(yīng)該給你。蘇千月就是個書**，她拿了保送也是浪費。你不一樣，你身體不好，需要這個機會。”
寧芝沒有再說話。
我站在拐角處，手指緊緊捏著那份文件，紙張被我捏得變了形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這就是傅安這段時間“安分守己”的原因。
他早就計劃好了，要在我拿到保送名額之后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名額轉(zhuǎn)給寧芝。
他甚至覺得，我一定會為了“丟人現(xiàn)眼”而忍氣吞聲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那份文件放回書包，轉(zhuǎn)身下了樓。
回到家，黎北野正在客廳看書。
聽到開門聲，他抬起頭，眼睛彎了彎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