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這話是舅媽傳給我**，繪聲繪色。據(jù)說大姨說的時候手都在拍桌子。
我媽聽了只是嘆氣，看我的眼神又復雜又心疼。
陸衍更絕。
他直接把我微信拉黑了。
電話也打不通。
發(fā)消息過去是一條冰冷的系統(tǒng)提示。
倒是我那個九歲的小表弟——大姨家老二，姜瑜的親弟弟姜淮，悄悄給我發(fā)了條語音。
"蘅姐，我說你是**，讓你這輩子別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。"
頓了頓，又來一條。
"但我偷看了她的監(jiān)護儀，數(shù)據(jù)比昨天好很多哦。護士阿姨說她恢復得特別快。"
我看著那兩條語音，笑了一下。
回了個表情包。一只豎大拇指的柴犬。
手機又震了。
不是姜淮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"蘇蘅小姐？我是誠安醫(yī)院婦產(chǎn)科護士站，這邊有個情況想跟您確認一下。"
"什么情況？"
"產(chǎn)婦姜瑜女士在術(shù)后登記表上的緊急***一欄，原本填寫的是您的電話號碼。她今天要求更改，換成了她丈夫的。但按照流程我們需要通知原***一聲。"
我握著手機，沉默了兩秒。
"好的，知道了。換吧。"
掛了電話。
我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她把緊急***從我換成了陸衍。
之前是我。
從她懷孕第一天開始，緊急***填的就是我。
不陸衍，不是大姨。
是我。
現(xiàn)在——不是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從床上坐起來，拍了拍臉。
"很好。"我對自己說。
她在氣我，說明她在想著活下來之后要怎么收拾我。
這就夠了。
第三章
一周后。
姜瑜出院了。
我沒去接。
是陸衍開車來接的，大姨和我媽都在。朋友圈里看到我媽發(fā)了張照片——姜瑜抱著孩子坐在后座，臉色還有點蒼白，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。
孩子很小，裹在一個粉色的襁褓里，露出一點點皺巴巴的臉。
配文是："母女平安，感恩。"
底下一排點贊和祝福。
我也點了個贊。
然后退出朋友圈，繼續(xù)加班。
——
又過了三天。
公司樓下。
午休時間我去便利店買咖啡，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。
"蘇蘅。"
陸衍站在便利店門口。
穿著件灰色的薄外套，手里拎著個保溫袋。整個人瘦了一圈，眼下發(fā)青，看著像好幾天沒睡好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復雜得我讀不懂。
有恨意。
但好像又不全是恨意。
"陸衍？"我抱著咖啡杯，停下腳步，"你來干嘛？"
他沒直接回答。
沉默了幾秒，開口："周醫(yī)生跟我說了。"
我的動作頓了。
他繼續(xù)說："昨天姜瑜去復查，周醫(yī)生跟我單獨談了一次。他說……產(chǎn)房那天，是你提前跟他溝通過的。"
我低下頭，吸了口咖啡。
太燙了，舌尖一麻。
"他說你提前兩周就在問他，如果產(chǎn)婦在術(shù)中出現(xiàn)情緒放棄的情況，有什么辦法能刺激她的求生欲。"
我沒說話。
"他說他當時告訴你——強烈的情緒應(yīng)激，比如憤怒和恐懼，在極端情況下能短暫激活交感神經(jīng)，提升產(chǎn)婦的生理指標。"
陸衍的聲音有些發(fā)澀。
"所以你提前……算好了。"
我把咖啡杯換了只手握，另一只手**口袋里。
"也不算好了。"我說，"我只是做了最壞的打算。"
陸衍看著我。
那眼神里終于沒有恨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東西。像是愧疚，又像是后怕。
"她罵了你一個星期。"他說。
"我知道。"
"她說這輩子不想再見你。"
"我知道。"
"她……"陸衍頓了很久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"她不知道真相。"
"不用讓她知道。"
陸衍猛地抬頭。
"等她徹底好了再說。"我看著他的眼睛，"現(xiàn)在她需要一個恨的對象。恨我總比恨自己好。等她養(yǎng)好身體，奶完孩子，精神狀態(tài)穩(wěn)定了……到時候隨便，你告訴她也行，不告訴也行。"
"蘇蘅……"
"我不缺那口氣。"我笑了笑，"她活著比什么都強。"
陸衍攥著保溫袋的手指收緊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終只說出四個字。
"對不起。"
我擺手："你那天的反應(yīng)是正常的。換成我是你，我也想打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