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裕實習經(jīng)理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手指一點點發(fā)冷。
窗外早高峰開始了，樓下包子鋪蒸汽升起來，電瓶車喇叭一聲接一聲。城市照常醒來，沒有人知道一個普通男人在十五平出租屋里，剛把過去十二年的命運重新讀了一遍。
八點整，我把最后一張繳費單塞進背包，洗了把冷水臉。鏡子里的人眼睛通紅，嘴唇發(fā)白，但還站著。
八點零五分，一筆三十萬的轉(zhuǎn)賬進了我的賬戶。
轉(zhuǎn)賬備注只有四個字：預支薪酬。
隨后，許棠寧的電話打進來。
她的聲音比我想象中年輕，也比我想象中冷靜。
“陸南舟，***的手術費已經(jīng)處理。錢不是施舍，合同里會寫清楚，你要替川曜打一場仗?！?br>我問：“什么仗？”
“先活下來。”她說，“然后，回到他們面前?！?br>第三章 新公司，舊審判
川曜資本的辦公室不在***最貴的寫字樓，而在老海關旁邊一棟灰色建筑里。外墻爬滿常青藤，玻璃門擦得很亮。前臺沒有香薰，沒有虛假的笑臉，只有一塊黑色屏幕滾動顯示項目進度和風險等級。
許棠寧在九點整出現(xiàn)。
她穿白襯衫和深灰西褲，頭發(fā)挽在腦后，沒有戴任何首飾。她不是那種一出現(xiàn)就讓人驚艷的女人，卻有一種讓會議室溫度下降兩度的能力。她看人時很穩(wěn)，像在看資產(chǎn)負債表，也像在看一枚還沒拆開的雷。
“陸南舟?！彼岩环莺贤频轿颐媲?，“川曜旗下有一家技術服務公司，叫礪星數(shù)科，正在競標星河能源的運維平臺。你以項目合伙人身份加入，年薪稅前一百二十萬，另有項目獎金。試用期三個月，任何一方可終止?！?br>我看著合同上的數(shù)字，心里沒有狂喜，只有警惕。
“為什么是我？”
許棠寧說：“因為你做的第三套海州港模型，我看過?！?br>我盯住她。
她坦然回視：“別誤會，不是偷來的。俞照給過我你兩年前寫的設備衰減算法，那時候我就想挖你?？赡悴换剜]件，也不接陌生電話。”
我想起過去幾年收到過幾封獵頭郵件。那時我正忙著加班、攢首付、哄宋聞雪開心，以為離開青嵐是對自己的背叛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人有時候不是忠誠，是懶得醒。
“你想讓我對付青嵐？”
“我想讓你先證明，你值得我為了你和海裕撕破臉?！痹S棠寧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，“下午兩點，行業(yè)協(xié)會臨時聽證。青嵐舉報你泄密，要求列入供應鏈黑名單。你可以不去，但只要名單落地，你以后在這個行業(yè)寸步難行?！?br>我笑了：“所以你讓我上午簽合同，下午上刑場？”
“更準確地說，是上擂臺?！彼D了頓，“我給你律師、公證員和投屏設備。至于能不能把他們按在地上，是你的事。”
我翻開文件。青嵐的舉報材料做得很漂亮，截圖、權限記錄、郵件往來，甚至還有一份所謂的“匿名轉(zhuǎn)賬意向書”。上面寫著啟明科技愿意支付我三十萬元顧問費。
金額剛好和許棠寧預支給我的手術費一樣。
賀庭州這是把路都算好了。
下午一點半，我坐進川曜的車。許棠寧也在。她沒有安慰我，只遞給我一瓶水。
“緊張嗎？”她問。
“有點。”
“怕輸？”
“怕控制不住，現(xiàn)場揍人?！?br>許棠寧側(cè)頭看了我一眼，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，像是差點笑出來。
“別揍。”她說，“成年人打臉，盡量用PPT。”
聽證會在行業(yè)協(xié)會二樓。會議室不大，坐了二十來個人，都是海州智能制造圈里有頭有臉的人。青嵐來了五個，賀庭州坐在中間，宋聞雪坐在他右后方，手里抱著材料。她看見我身邊的許棠寧時，臉色明顯僵了一下。
賀庭州先發(fā)言。
他把昨晚那套說辭換成了更正式的版本：我因經(jīng)濟壓力主動接觸競品，利用項目權限下載報價模型，導致公司損失重大。他還播放了一段監(jiān)控，畫面里我深夜獨自進入資料室，**移動硬盤。
視頻播完，有人搖頭。
“年輕人可惜了?！?br>“這行業(yè)最怕沒有底線。”
“黑名單也不冤?！?br>我坐在對面，等他們說完。
協(xié)會秘書長問：“陸先生，你有什么要陳述的？”
我站起來，把電腦接上投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