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業(yè)**，我本來不想把事情做絕?？伤麄儼盐夷赣H拉進來，把宋聞雪推到我面前，讓我認下一個足以毀掉職業(yè)生涯的罪名。
成年人世界里，耳光很少響在臉上，更多響在合同里、賬戶里、病歷單里。
我從抽屜最底層拿出移動硬盤，接上電腦。文件夾里三套模型安靜地躺著，像三把還沒出鞘的刀。
凌晨兩點，醫(yī)院電話打進來。
“陸先生，您母親目前情況穩(wěn)定，但手術材料需要提前確認，費用最遲明早八點前補齊?！?br>護士的聲音很疲憊，也很客氣。她沒有催命，只是在提醒我，窮人的時間是按小時收費的。
我說：“我會想辦法?！?br>掛斷后，我坐在窄床邊，盯著手機里那條陌生短信。
川曜資本。
這個名字我聽過。過去兩年，川曜在智能制造、港口物流、新能源運維幾個領域投了不少公司，出手狠，退出也狠。業(yè)內(nèi)都說川曜的創(chuàng)始人許棠寧是個瘋女人，二十九歲接手父親留下的破基金，三年把規(guī)模翻了七倍，最喜歡在別人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掀桌。
她為什么找我？
我在通訊錄里翻到一個很久沒聯(lián)系的號碼，猶豫片刻，打過去。
對面響了六聲才接。
“誰？”聲音沙啞。
“俞哥，是我，陸南舟。”
俞照是我大學師兄，也是我進青嵐時的帶教。他兩年前從青嵐離職，沒人知道原因。有人說他吃回扣**，有人說他得罪了董事長。只有我知道，他離職前一周，把一個牛皮紙袋塞進我抽屜，里面是一只舊U盤和一句話：“哪天你覺得公司不對勁，就看?！?br>那時我沒看。
我以為只要努力做事，就能在臟水里保持衣服干凈。
俞照聽完我的遭遇，沉默了很久，罵了一句：“他們還是動你了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先告訴我，許棠寧是不是聯(lián)系你了？”
我握緊手機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她會聯(lián)系你，是我遞的話?！庇嵴湛攘藘陕?，“南舟，青嵐不是一家公司那么簡單。賀庭州只是臺前的人，后面還有海裕集團。海州港、城市運維、智慧倉儲，這幾年所有灰色項目都繞不開他們。你手里的三版模型，是一個口子。許棠寧想從這個口子咬進去?！?br>“我憑什么信她？”
“你可以不信她，但你現(xiàn)在有別的辦法嗎？”
這句話很**，也很真實。
俞照又說：“當年我離職，就是因為查到青嵐用低配設備替換招標參數(shù)，出了事故也用外包公司頂鍋。我證據(jù)沒攢夠，被他們先做了局。南舟，他們會用對付我的方式對付你。但你比我多一樣東西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你還沒怕?！?br>電話掛斷后，我找出那只舊U盤。
塑料殼磨得發(fā)白，邊角貼著一小塊膠帶，上面寫著“別急”兩個字。
***電腦，里面沒有想象中的爆炸性文件，只有幾個加密壓縮包和一段視頻。視頻里，俞照坐在車里，**是地下停車場。他臉色很差，眼下全是血絲。
“南舟，如果你看到這個，說明青嵐那幫人已經(jīng)把你逼到不能退了。別急著爆料，爆料只會讓你死得更快。先找一個能接住證據(jù)的人，最好是許家那個女兒。她父親當年也栽在海裕手里，她比任何人都想把這張網(wǎng)撕開。”
視頻到這里停頓了一下。
俞照抬頭看向鏡頭，像隔著兩年時間盯住我。
“還有，你父親當年那場工地事故，可能不是意外?！?br>我猛地坐直。
父親在我十七歲那年死于港區(qū)設備坍塌。賠償款扣掉債務和醫(yī)藥費，最后只剩幾萬。我媽從那以后身體就垮了。我進智能制造這一行，某種程度上也是想弄明白，為什么一個螺栓、一根鋼索、一個安全閥，就能輕易決定一個普通家庭的生死。
我一直以為那是意外。
屏幕上的俞照卻告訴我，不是。
壓縮包需要密碼。我試了父親生日、母親生日、我自己的學號，都不對。直到窗外天色泛白，我忽然想到俞照U盤上的那兩個字。
別急。
我輸入拼音：**eji。
壓縮包打開。
里面是一份事故設備采購清單、幾張模糊的轉賬截圖，還有一個名字。
海裕集團，項目經(jīng)辦人，賀庭州。
那一年，賀庭州二十二歲，剛從國外回來，掛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