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?！?br>我放下碗。
“補償款不是在耀祖手里嗎？”
“不行?！鄙驀己挖w桂芬同時開口。
沈國良說：“錢要留著給你弟開大飯店，哪能拿去買車？”
“那你們想怎么樣？”
趙桂芬把聲音放軟：“你在城里后廚干過，認識的人多。八十萬，你想想辦法?！?br>我笑出了聲。
“媽，我現(xiàn)在面館都沒了。你讓我去哪弄八十萬？”
“沒錢你去借??！”
沈耀祖突然抓起桌上半碗辣湯，朝我潑過來。
紅油澆在我白襯衫上，順著扣子往下滴。
“沒用的東西！讓你拿點錢怎么這么費勁？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穿著那件洗不干凈的白襯衫去了面館。
招牌還掛著，門鎖已經(jīng)換了。
沈耀祖站在門口，指揮兩個工人拆我的菜單牌。
“這個什么南枝小面，土死了，換成耀祖私房菜。”
我走過去：“鑰匙給我，我還有東西在里面?！?br>沈耀祖把新鑰匙往褲兜里一塞。
“現(xiàn)在這店是我的。里面的鍋碗瓢盆也都是店里的，你別想搬?！?br>“后廚那口銅鍋是外婆留給我的?！?br>“外婆也是沈家的外婆?！彼χ牧伺拈T，“你要是想進去，先叫老板?！?br>我沒叫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工人把我手寫的菜牌扔進垃圾桶。
許嬸拎著豆腐路過，停了停。
“耀祖，這牌子南枝寫了好幾年，扔了怪可惜?！?br>沈耀祖翻白眼：“許嬸，你買你的豆腐，別管我家事?！?br>許嬸嘴唇動了動，沒再說。
朱小柔從路邊一輛白車里下來，戴著細金鏈，踩著尖跟鞋，捂著鼻子看店門。
“這就是你姐那破面館？”
沈耀祖立刻換了笑：“馬上裝修，弄成縣里最像樣的私房菜?！?br>朱小柔看向我：“你姐還在這兒干什么？”
“拿東西?！?br>“拿東西也得盤清楚?！敝煨∪崂@到我面前，“耀祖，你這姐姐看著老實，手腳未必干凈。店里值錢的東西別讓她順走?！?br>我看著她：“你說誰手腳不干凈？”
朱小柔笑了：“誰急我說誰?！?br>沈耀祖跟著說：“姐，你別擺臉。小柔家是開酒樓的，見過世面，她說得有道理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去垃圾桶里撿菜牌。
沈耀祖一腳踩住。
“這玩意兒你也要？窮酸成這樣？”
我蹲著，抬頭看他。
“松腳?！?br>他故意碾了碾，木牌裂開一道縫。
“就不松，你能怎么樣？”
街對面有人停下來看。
朱小柔抱著手臂：“耀祖，你姐挺兇啊。以后要是真進店里幫忙，怕不是要欺負我?！?br>沈耀祖立刻抬手推了我一把。
“給小柔道歉?！?br>我后背撞上門框，銅鈴響了一聲。
那是我開店第一天掛上去的鈴。
我摸了摸被撞疼的肩。
“我沒錯?！?br>“你沒錯？”沈耀祖抓住我手腕，硬把我往朱小柔面前拖，“你把我未婚妻嚇到了，還敢說沒錯？”
朱小柔退半步，像被我碰一下都會臟。
“算了，別逼她了。她從小沒被好好教，沒禮貌也正常?！?br>這話比那碗辣湯更臟。
我看著沈耀祖：“店我簽了，不代表你能踩著我。”
他嗤笑：“我就踩了?！?br>銅鈴又響。
一個穿灰布衫的老人站在門口，背著菜筐，臉曬得發(fā)黑。
他看了看滿地碎木牌，又看了看我衣服上的油印。
“姑娘，你這店不做了？”
我還沒開口，沈耀祖搶答：“以后我做?！?br>老人皺眉：“你會做那碗酸筍魚面？”
朱小柔笑出聲：“老伯，現(xiàn)在誰還吃那種便宜面？以后這里賣鮑魚燉雞?！?br>老人把菜筐往地上一放。
“我只問，她還做不做?！?br>沈耀祖不耐煩：“不做了。她被我開了。”
老人看向我，聲音壓低：“那我改天再來?！?br>他彎腰撿起半塊菜牌，用袖口擦了擦，遞到我手里。
“這字寫得好，別扔?！?br>沈耀祖臉色難看。
“老頭，你誰??？”
老人沒理他，只對我說：“銅鍋看好，別讓不懂火候的人糟蹋?！?br>他說完就走。
朱小柔撇嘴：“神神叨叨的?！?br>我握著那半塊菜牌，指腹摸到背面一道舊刻痕。
那是外婆刻的三個字，守住灶。
周日去朱家下定，沈家人逼我一起去。
趙桂芬給我拿了一件舊裙子。
“穿這個，別丟你弟的臉?！?br>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