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家自己數份子錢吧。"
全車，死寂。
我**手，僵在半空中。
我爸的茶杯停在嘴邊，沒有放下。
宋德才的臉，從紅潤變成了灰白。
劉桂芳張著嘴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而我。
我看著后視鏡里每一個人的表情，緩緩地，把音量鍵往上推了兩格。
那個叫陸遠征的聲音更清晰了。
"對了，偽造的那份委托書別弄丟了，上面可是你模仿他簽名簽的。等過完戶，把原件銷毀。你男人是干法務的，心細，別留把柄。"
音響里傳來宋薇的聲音。
她的語氣，是我從沒聽過的輕佻和隨意——
"放心吧老公，他傻得很。對我那么好，我說什么他都信。你就等著收房本吧。"
我媽"哐"地一聲，把礦泉水瓶攥扁了。
我看到她的手在抖。
宋德才的臉已經徹底沒有血色。
他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想說話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我轉過頭，看著還在通話的音響界面。
來電時長：47秒。
我沒有掛。
我讓車里每一個人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又過了十幾秒，陸遠征在電話那頭笑了。
"行了寶貝，快回車上去吧，別讓你那個便宜老公起疑。明晚婚禮完了給我發(fā)消息，我在酒店等你。咱倆好慶祝。"
"好，那掛了。"
嘟——
通話結束。
車里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。
我爸第一個開口。
他的聲音很低很沉，是我從小到大最害怕的那種語氣。
"硯硯。你知道？"
我從后視鏡看向他。
"一個月了，爸。"
我閉上了眼睛。
我**眼淚，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而后排宋薇父母那一側——
劉桂芳突然開口了，聲音尖利："這、這肯定是誤會！薇薇不是那種人！程硯你是不搞錯了？"
我沒有回答她。
我看到宋薇拎著幾瓶水，朝車走過來了。
她還在笑。
那種溫柔的、得體的、無懈可擊的笑容。
我搖下車窗，也沖她笑了一下。
"買到了？"
"買到了，媽要的礦泉水，阿姨要的酸奶。"
她拉開車門坐進來，把東西遞到后排。
轉頭看了一眼車里的氣氛，愣了一下。
"怎么了？你們怎么都不說話？"
沒有人回答她。
我媽把臉轉向窗外。
我爸盯著前方，一言不發(fā)。
宋德才低著頭，雙手**膝蓋。
劉桂芳的嘴唇在抖，但她沒敢說話。
宋薇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轉頭看我："老公？"
我系好安全帶，啟動了車。
方向盤打了一個角度。
"沒事。"我說，"順路辦點事。"
我沒有上回高速。
我拐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宋薇看了一眼導航，發(fā)現目的地變了。
她的臉色，開始變了。
"程硯，你要去哪？"
我沒回答。
車里只有發(fā)動機的嗡鳴聲。
她又問了一遍，這次聲音高了："程硯！你到底要去哪？！"
我終于看了她一眼。
我笑著說："去個你應該去的地方。"
第二章
我很平靜。
這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。
一個月前那個凌晨，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，我用了大概三天的時間來消化情緒。
第一天，憤怒。
第二天，自嘲。
第三天，冷靜。
到**天，我就不再是一個"被背叛的男人"了。
我是法務總監(jiān)程硯。
我處理過上百起合同**，打過幾十場官司，幫公司規(guī)避過數千萬的損失。
對付兩個蠢貨，不比對付那些商戰(zhàn)老手更難。
車開了十五分鐘。
宋薇開始察覺不對。
因為車里沒有一個人看她。
六雙眼睛，要么看窗外，要么看地面。
我**眼眶還是紅的。
我爸的下頜繃得像石頭。
宋薇的呼吸開始急促了。
"程硯，你停車。"
她的聲音在壓抑著什么，"我問你話呢，你到底怎么了？"
我從后視鏡瞟了一眼后排。
宋德才終于抬起了頭，他的眼神里有驚恐，有憤怒，但更多的是——
心虛。
他知道。
他早就知道他女兒在干什么。
這一點，我也有證據。
宋薇給陸遠征轉的那幾筆錢里面，有兩筆是從宋德才的賬戶走的。
數額不大，三萬、五萬。
但足夠證明共謀。
"程硯！"宋薇的聲音尖了起來，"你到底要干什么？我跟你說話呢！"
她伸手來抓我的胳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