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門時，他已經(jīng)退到走廊另一邊，手里只剩一只小藥盒。
"你以前總這樣。"他說，"手上破了，嘴還硬。"
"別以前以前。"
"好。"
他把藥盒遞給我。
我伸手去接，他卻沒松，指腹壓在盒角，目光落在我手背。
"我?guī)湍阗N？"
"不用。"
"你右手不方便。"
"沈知行。"
"嗯。"
"你今晚能不能不要總是這么會照顧人？"
他看著我，半晌才開口。
"我只會照顧你。"
這句太安靜了。
安靜到我連反駁都顯得不體面。
我拿過藥盒，自己撕開創(chuàng)可貼。右手貼左手背確實不方便，貼歪了一點。沈知行站在旁邊看了兩秒，到底伸手按住了邊緣。
他的指尖很輕，只把翹起來的膠邊壓平。
"好了。"
我把手抽回來。
窗外雷聲滾過，走廊燈閃了一下，又滅了。
黑暗壓下來的一瞬間，我聽見自己吸了一口氣。
沈知行沒有碰我，只把手機手電打開，光照向地面。
"走慢點。"
"我看得見。"
"我知道。"
他每次都說我知道。
可他每次還是會把光放在我前面。
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，他也是這樣，一邊說知道我不喜歡被管，一邊把車門替我拉開，把熱水擰開，把退燒貼貼到我夠得到的地方。
他從來沒有強迫我接受。
他只把東西放在那里，等我伸手。
這才最要命。
我回到書房時，管家已經(jīng)把窗邊的毯子搭好，臨走前又往桌上放了一只小碟。
碟子里是幾顆姜糖。
我盯著糖，沒動。
沈知行坐在離我最遠的那張椅子上，手里拿著那封沒寄出去的信。他沒有看我，只把信封邊角一點點捋平。
"你不用現(xiàn)在原諒我。"他說。
"我沒說要原諒。"
"嗯。"
"你別嗯。"
"好。"
我被他氣得沒脾氣，抓起一顆姜糖塞進嘴里。糖很辣，辣得舌尖發(fā)麻，眼睛也跟著熱了一下。
沈知行終于抬頭。
"太辣？"
"閉嘴。"
他停住。
幾秒后，他把水杯推過來。
杯子停在我手邊，沒有碰到我。
半夜十二點，管家敲響書房門。
"先生，葉小姐來了電話。"
我手里的筆停住。
沈知行看了我一眼，接過手機，開了免提。
電話